我们守在这里的时间岂不是白白浪费?难道只能寄希望于他最终熬不住主动现身?或者————秦国的行动逼迫他不得不出来?”
她的担忧也是其馀几位长老的心声。苍龙宝箱在别人手里多待一刻,都是巨大的折磨和风险!
陈平安看向田言那写满忧虑和决绝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给任何肯定的承诺,只是说道。
“耐心,本身就是一种武器。特别是在对方比你更耗不起的情况下。
不过————”
他目光投向那幽深死寂、不知通向何处的主信道深处,眼神深邃。
“守株待兔是笨办法,但有时候,笨办法反而是最不容易出错、也最让人无计可施的办法。况且,谁说————兔子就一定只有一个打算呢?”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弦外之音。
几番权衡利弊,争论不休,最终形成了一个妥协方案。
由内力最深厚、恢复也较好的兵主、历师、谷神三位长老坐镇此处,与典庆、田虎共同守住出口外围,形成第一道防线并提供接应。
陈平安自然是内核。
赵高权衡再三,终究还是觉得在此处“盯紧”局势和等待宝箱下落更符合他的利益,留下陪同。
田言则强忍着内心的煎熬和悲痛,决定带领一部分弟子,去搜寻之前被打入岩缝、生死不知的药王长老的下落—生要见人,死————总要见尸!
这是对同伴的最后责任。
人员各自就位,时间在近乎凝固的紧张和沉默中流淌。
山腹深处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东皇太一和他怀里那个能倾复天下的古老箱子,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地宫无尽的黑暗里,再无半分声息。
堵住了猛兽的洞穴口,剩下的似乎只有漫长的拉扯与消耗。
最初的几个时辰,众人大都摒息凝神,竖着耳朵倾听信道内任何细微的声响,连风声的呼啸都被当成敌人活动的信号。
典庆尤如一尊铁塔,始终伫立在信道口最前方;田虎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三位长老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全力恢复内伤;赵高则象个没有重量的幽灵,隐在岩壁最深沉的暗影里,目光时不时扫过闭目养神的陈平安。
渐渐地,这种紧绷至极的气氛终究难以持续一整夜和一整个白天。
尤其是在这冰冷、幽暗、压抑的环境下。
死寂中,一丝令人窒息的烦躁开始滋生。
兵主长老性子最为火爆急躁,坐了将近一天一夜,感觉调息也调息得差不多了,浑身的不自在。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气息恢复但眉头紧锁的历师长老,又看看坐在另一边,看似平静实则忧心忡忡的谷神长老,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石头上那优哉游哉的青布衣身上。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咳————陈先生,这————干等着着实难熬。”
他实在想不明白,如此紧要关头,这位高手怎么还能坐得如此安稳?就算实力高深莫测,难道就一点不紧张那宝箱?
陈平安眼帘稍稍抬了抬。
“哦?那兵主长老是想进去转转?我让让路?”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呃!”
兵主象是被噎了一下,连忙摆手。
“先生说笑了!”
开玩笑,他进去那不是找死么!但他又实在憋不住。
“那个————老夫的意思,光是守着,也不是个事啊。
陈先生见多识广,咱们聊聊————也好打发这漫长的光景?”
他开始笨拙地找话题。
他的话也引起了另外两位长老无声的共鸣。长期沉默等待,最是消磨心志。
历师长老也微微睁开眼,谷神长老同样侧目。
连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赵高都竖起了一只耳朵。
“聊?”
陈平安终于睁开眼睛,似乎来了点兴致,目光在三位长老身上扫过。
“行啊,陈某平生最爱与人交流看法了。
只是三位长老精研农桑之道,阵法机关,怕与我聊什么武功法术有些无趣啊。”
谷神长老捋了下花白的胡须,露出一抹苦笑。
“陈先生说哪里话。我等困守冢内,见识浅薄,焉敢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倒是先生您游历四方,于民生百业想必亦有高论?”
“高论谈不上。”
陈平安摆摆手,随意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只不过觉得,这世上的道理,很多都是相通的。比如这农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