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东皇太一眼中狠色一闪!当机立断!放弃挟持逼问!保命优先!至于宝箱……有药王这个活口在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撬开他的嘴!
噌!!!
就在陈平安为等待田言的决择而心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之时!东皇太一猛地将手中气息奄奄、灵魂被侵染大半的药王,象个沉重的沙袋般朝着陈平安的方向狠狠掷了过来!药王毫无反抗之力地飞在空中!
同一瞬间!东皇太一黑袍剧烈鼓荡,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漆黑水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比来时更加诡异决绝!如同墨汁滴入滚烫的油锅,瞬间蒸发、淡化——并非物理速度,而是某种更高阶的空间挪移!
他冲向的不是洞口,而是洞窟内部那巨大的石壁!石壁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那流动黑水的刹那,如同被无形巨力腐蚀开了一个扭曲的黑暗旋涡信道!
“天泽!随我走!!”
冰冷灵魂之音炸响在还在苦战斗与农家高手纠缠的天泽几人脑海中!
天泽早已如惊弓之鸟,闻听此音,想也不想!爆吼一声。
“焰灵!鬼!走!”
周身九条凶蟒虚影猛地爆开!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围杀他的几个农家精锐!连典庆那如山岳般的身躯都被硬生生推开半步!
焰灵姬和无双鬼早已是强弩之末,更不敢有丝毫停留!三人如同三道丧家之犬的亡命黑光,连滚带爬地跟着东皇太一那即将消失的黑暗信道冲入!
“想走?!”
一声清冷的低叱!燕灵的长剑早已蓄满剑意!
一道锋锐无匹的青色剑虹如同划破长空的闪电,斩向那正在闭合的漆黑信道!
轰隆!!!
剑光斩在旋涡边缘!竟激起一片湮灭性的黑灰涟漪!信道狠狠一震,猛地向内坍塌收缩!但还是慢了一线!东皇太一的背影彻底没入黑暗!天泽紧随其后!焰灵姬也一头撞了进去——
噗嗤!
最后半个身位冲过去的无双鬼发出惨痛无比的闷哼!
他那条巨大的、覆盖着乌黑鳞甲的左臂,连同半边肩膀,被那骤然坍塌收缩的黑暗旋涡边缘,如同被空间力量活生生切割下来!
那巨大扭曲的断臂带着喷溅的血泉。
“啪嗒”一声砸落在满是尘土的冰冷石地上!
而无双鬼那庞大的身躯,则带着凄厉的痛吼,消失在彻底闭合如常的石壁之后!只留下几道快速干涸的血痕从岩石表面缓缓渗下。
噗通!咚!
药王的身体被陈平安稳稳接住。
但老人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识海内阴寒刺骨,灵魂之火飘摇,显然受到了极严重的灵魂创伤。
另一边,石壁完好如初,哪里还有半点黑暗信道的影子?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冰冷腐朽气息,以及那滩血迹和断臂,无声地宣告着敌人的遁走。
石窟内陷入一片死寂。
兵主、禹徒、历师、谷神、弦宗……这五位强撑着一口气的长老,看着那个方向,又转头看着陈平安怀中生死不知的药王,再望向地上那只属于无双鬼的巨大狰狞断臂……
“唉……”
五声包含着无尽沉痛、悲愤、无力甚至一丝绝望的叹息,如同五道沉重的阴云,在这古老的祖地石窟中久久回荡,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也沉沉地敲在了田言的灵魂之上。
那叹息,不仅仅是损失长老的痛心疾首,更是宣告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药王落入敌手!
他脑中关于农家内核隐秘、关于苍龙七宿宝箱可能藏匿之地的记忆……已如同暴露在恶狼面前的羊羔!
守了无尽岁月的秘密……藏不住了!
田言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她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斗起来!巨大的自责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是…是我……”
她的声音干涩得象破旧的风箱。
“是我……优柔寡断……是我……不敢承担……若不是我那一丝尤豫……若不是我妄想着既要救人又不敢担责……他就不会……不会……”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刺破了皮肤,留下殷红的血痕。仿佛那掌心的痛,才能稍稍缓解一点内心的灼烧!
“不必自责。”
陈平安平静地将昏迷的药王交给旁边冲上来的烈山堂弟子照料,转身看向失魂落魄、几乎要被压垮的田言。
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空洞的安慰,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沉静。
“那是农家的长老,是为你农家守护千年秘密的柱石。换了谁在那个位置,都难以瞬间做下舍弃亲长性命的决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