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让大多数人,能踏实地活着。”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典庆,说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就是天下大同?不。”
“这只是活着。”
“仅此而已!”
“而且。”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洞穿世情的无情。
“就算是这‘仅此而已’的活着……你以为,这天地间,真有几个人能做到吗?”
那反问像冰冷的铁针,瞬间刺破了典庆眼中刚刚燃起的那点理想火焰!
典庆那刚毅如铁的面容上,表情骤然凝固!
他眼中那惊觉“真相”、仿佛窥见宏大理想的灼热光芒,在陈平安这赤裸裸、冰冷如刀的质问与残酷现实的撕扯之下,如同被寒流席卷的篝火,骤然熄灭!
继而涌起的,是一种被强行拽回冰冷现实的巨大落差感带来的……憋闷和不甘!
陈平安对“天下大同”嗤之以鼻的态度,对他满腔热忱的嘲讽,尤其最后那句“这天地间,真有几个人能做到吗?”
的质问,就象一把粗粝的锉刀,狠狠在他心头磨过!
他沉毅的目光陡然变得锋锐如剑,胸腔内一股郁气升腾,让他忍不住踏前半步!
那魁悟的身躯仿佛一张拉满的巨弓,发出无形的“咯吱”声。
“陈平安!”
典庆的声音第一次失却了那种如磐石般的沉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激动。
“纵使你视天下大同如泡影!认为那不过是无知者的妄想!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戟裂空,斩钉截铁。
“路在脚下,剑在手中!”
“行不行,从来不是靠坐在屋子里盘算出来!”
“这世间——”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坚定,如同磐石之上淬火的精钢,灼灼生光!
那光芒中蕴含的不再是天真的理想,而是一种属于战士的骄傲与不屈的意志。
“从不缺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子!从不少为心中那一点星火、敢闯至深黑暗的傻子!更不少为一句承诺、赴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的傻子!”
“纵使那是一条绝路……纵使那火光渺若尘埃……纵使最后粉身碎骨……”
他紧紧握着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闷响,那如铁似铜的肌肤下仿佛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他死死地盯着陈平安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用生命刻下的宣言。
“那些‘傻子’的路,那些‘傻子’的血,才是在这天地间……”
“……活出的路!”
“……燃着的火!”
“……立着的骨!”
这沉重如雷的字句在简陋的屋内炸响,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每一个字都象是他典庆一生信奉的、属于他披甲门“硬撼天地,无愧苍生”精神的烙印!
他的立场,从未如此清淅地烙印在空气之中!
那不是空泛的理想,而是以热血和脊梁支撑的、属于战士的骄傲与坚守!
陈平安沉默了片刻。
他眼中没有讽刺,没有不屑,只有一种深深的、沉淀了太多风霜雪雨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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