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的眼神没有任何杀气,却比任何锋利的刀刃都让他心胆俱寒。
他最终只是僵硬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象一头被拔光了牙齿又不甘心的豺狼,无声地退出了这间简陋的草屋。
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拉长了他孤寂而阴郁的影子。
屋内只剩下陈平安一人。方才那无形的磅礴气势早已消散殆尽,他又变回了那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
“嗡——”
一声极轻微、如同金铁震颤的蜂鸣。
陈平安目光投向门口。
一个如同铁塔般、沉默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来人身材极为魁悟壮硕,几乎要将整个门框塞满!
那如同刀劈斧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刻满了风霜和刚毅。
一双浓眉之下,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又仿佛蕴藏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没有杀气溢出,却自带一种千钧磐石般的沉甸厚重感!仿佛他一拳砸下,足以粉碎山岳!正是农家除六大长老外的顶尖高手之一,披甲门最后的传人——典庆!
他不知何时到来,也不知听了多久。
他的脚步极轻极稳,连赵高这样警觉的人离去时都未曾察觉。
典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平安身上。没有审视,没有敌意,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陈平安也沉默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惊讶。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息。
“名字?”
陈平安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
“典庆。”
来人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过,简简单单两个字,仿佛带着金属碰撞的质感。
“方才有事,未至谷口相迎。”
他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
但这句话本身,更象是一个理由的开端,而非真正的歉抑。
陈平安随意地在一条木凳上坐下,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寻常访客。
“那现在,你的来意?”
“问你的来意。”
典庆站在原地,如同一堵不可撼动的城墙,一步未进。
“我说过了。”
陈平安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还不够。”
典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硬。
“帮你对付东皇太一?为秦国招揽农家弟子?两个理由都太‘好’了,好得……不象一个杀伐果断、曾逼死楚军大将项燕的秦国上将军所为。”
他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睛牢牢锁定陈平安,仿佛要直接看进他的内心深处。
“若你所言只为宝箱——”
他骤然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只是一步,整间简陋的木屋却如同遭遇地震般剧烈摇晃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