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典庆硬刚陈平安
注视下,终究没敢再闹腾。

    陈平安对此安排毫无异议,只微微点头。

    “多谢。”

    少司命如影随形。燕灵眼神复杂,按剑的手终于完全松开。

    赵高则脸色越发阴沉,看着农家弟子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感觉自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羔羊。

    神农堂弟子引着他们一行人拐过几道险要的隘口,在靠南面的一片相对平缓的洼地边缘停下。

    这里零星建着几座用粗大圆木搭起来的简陋棚屋和木石混筑的屋舍,显然以前是用来接待一些与农家有商贸往来却不够资格进入内核局域的“外客”。

    视野开阔,但距离农家的内核建筑和秘库方向都隔了一段距离,也便于监视。

    引路的弟子冷冰冰地交代完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陈平安随意挑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走了进去。里面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木榻,一张方桌,几条木凳,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气和尘土味。

    人还未坐稳,门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赵高几乎是带着一阵阴风冲了进来,脸上的惊惶和后怕尚未完全褪去,又叠加了一层新的强烈忧虑。

    “陈大人!”

    他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虑,眼睛瞟了一眼门外,又警剔地扫视着简陋的屋子。

    “我们……我们真就住在这儿了?这…这太险了!此地深入农家腹地,四周围堵的都是对我们恨之入骨的农家悍匪啊!”

    他刻意压低声音,显得更加惊惧。

    “万一…万一他们在这屋子里布下什么歹毒机关,或者在饮食中下毒,又或者月黑风高之时聚集高手突袭……我们岂非笼中之鸟,插翅难飞?这里是他们的老巢,他们有的是手段让我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里!”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都在跳动,显然方才在谷口被田蜜辱骂、被群起攻之的羞辱感和身处虎穴的恐惧牢牢摄住了心神。

    陈平安正用指尖拂去桌上的一层薄灰,闻言动作微顿,连头都没回。

    他的声音平淡得象是在谈论天气。

    “你不是担心农家,你是担心你自己。”

    赵高的脸色瞬间一僵,被这毫无遮掩的戳穿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那丝阴鸷和怨毒再次浮上眼底,却也夹杂着被看透的狼狈。

    他咬了咬牙,竟破天荒地没有掩饰,反而用一种带着自嘲和愤恨的尖锐语调咬牙承认。

    “陈大人慧眼如炬!是!下官怕!下官比不得大人您修为通玄,威震寰宇!下官这一身本事,九成都在揣摩人心、拨弄权柄之上!论江湖厮杀,论正面抗衡,下官这点微末道行,在这龙潭虎穴里,只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那田蜜贱妇、那陈胜暴徒,还有那群红了眼的农家弟子,哪个不想将下官碎尸万段?!下官不怕死,但怕死得毫无价值,死在我辈之耻的算计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狂跳的心脏,试图让自己的分析显得更有道理。

    “大人!下官此言绝非仅为一己之私!大人安危,亦关乎国本!农家若挺而走险,困住甚至…伤及大人,那将是我大秦无可估量的损失!再者,那宝箱若落入东皇太一之手,更是贻害无穷!留在此地,太过被动,形同赌命啊!”

    陈平安转过身,脸上无喜无怒,看着赵高那因焦虑而扭曲的脸,以及那双充满算计和恐惧的眼睛。

    “赵高。”

    陈平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见过狮子会在意脚下的几只老鼠往哪里打洞、偷藏了几粒粮食吗?”

    赵高一愣。

    陈平安的眼神带着一种视天下群雄如无物的淡然。

    “在他们自己眼里或许千般阴谋万般诡计,在你我看来,不过些许微尘,随风即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所谓的弯弯绕绕、鸡鸣狗盗,就如同春日融雪,连湿衣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看着赵高那依旧未能释然的表情,微微加重了一点语气,却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淡腔调。

    “安心住下便是。”

    “无论发生何事。”

    “就算你今晚在这间草棚里。”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赵高的眼睛,象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既定事实。

    “真被谁的毒药放倒了,或者让谁家的暗器钉在了墙上。”

    这句话说得平平常常,既不慷慨激昂,也不沉重悲痛,仿佛只是在陈述“明天出太阳”一样的事实。可正是这股视生死如草芥、视报仇如寻常事的绝对自信与漠然,却让赵高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算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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