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层层算计与冷酷的决心。燕灵依旧静坐在角落暗影里,仿佛一尊没有任何生气的雕塑,空洞的眼眸注视着跳跃的火光深处。
大泽山深处,一处三面环山的险峻峡谷,农家根基便盘踞于此。谷中建筑多用山岩巨木搭建,粗犷厚重,不见雕梁画栋,却隐隐透着一股扎根于此、不容侵犯的彪悍之气。
几处关键的隘口了望塔上,身形精壮的农家弟子目光锐利,警剔地扫视着蜿蜒的山路。
峡谷中心最大的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铁汁。
几张粗木大桌拼在一起,四堂的代表围坐四周,烛火的光映照着一张张或凝重、或惊疑的脸。侠魁田光神秘失踪后,此刻坐在主位上的,是年岁虽轻,却已隐隐扛起农家大旗的烈山堂主——田言。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紧身劲装,外罩褐色短斗篷,肤色白淅,眉宇间沉静如水,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威严。
只是此刻,这份如水沉静下,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她的下首,是魁隗堂堂主、风情万种却眼神飘忽的田蜜。再往下,神农堂堂主朱家,那张永远挂着奇异面具的脸上,此刻也少见地没了笑容,只有眼睛里的精光飞快地转动着。
四岳堂堂主司徒万里则坐在田言对面,眉头深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堂中角落里,一个体型远超常人的壮硕身影安静待着,正是心智有损却天生神力的蚩尤堂堂主田赐,他怀里抱着一把巨大的青铜器皿,眼神清澈而懵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田言手中展开的一张薄薄信缄上。
“刚收到的密信。”
田言的声音不高,清冷地响起,打破了堂内的死寂。
“不知何人,亦不知何时送入谷中。”
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
她没有立刻念出内容,但这停顿本身就足以让空气绷得更紧。
田蜜忍不住,纤指夹着她那标志性的细长烟杆,袅袅烟气中娇声道。
“阿言,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到底是何紧要消息?总不是哪家山头又多了几只野兔吧?”
话虽如此,她握着烟杆的手指却有些泛白。
司徒万里沉声道。
“如此隐秘传递,必然非同小可。侠魁,请直言。”
连一贯乐呵呵的朱家也收敛了招牌式的笑声,面具下的眼睛盯着田言。
田言将信缄轻轻按在桌面,清淅地将那行足以引爆火药桶的字句念出。
“‘陈平安一行,携赵高、少司命,已至大泽山下,意在图谋神农秘库宝箱。’”
轰!
如同巨石砸入死水潭!短暂的极静之后,是惊怒交加的炸开!
“什么?!”
“陈平安?秦国那个杀神?”
“赵高!嬴政那暴君最阴毒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