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陈平安一语震服儒生
二十七八岁的弟子从人群中走出,朝着陈平安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伯平,斗胆敢问先生!”

    他的声音清淅有力,问出了许多人心中最质朴也最根源的关切。

    “何谓‘生民之本’?我等入秦,首务为何?是为强国库?是为沃尓沃商?还是另有旨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平安身上。

    “‘生民之本’?”

    陈平安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环视众人,声音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无他,四字而已——温饱安康!”

    “民以食为天!仓廪实才知礼节,衣食足方晓荣辱。生民根本在于无饥寒之迫!新法之首要,就是让秦国的农夫,能放心种田,不愁天灾人祸颗粒无收;让工匠能手艺换钱粮,无需贱卖劳力;让行商贾货通四方,不致路险税苛血本无归。

    让天下之民,各安其位,各尽其力,自食其力之馀,还能略有所馀!丰年有节馀,灾年不致饿殍遍地!此谓‘温饱’;居有定所,行无惊扰,老幼能养,病弱得恤,无横征暴敛,少贪吏欺压!此谓‘安康’!此为根!此为木!

    一切法度,皆应从这根本出发,为培植守护此根基而立!让百姓活着,过象人的日子,而非如牛马牲口!

    这,便是我与嬴政所望推行新政之根骨目标!”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八个字和清淅的解释,却如大锤敲击在这些年轻儒生心上!

    “温饱安康…活得象人…而非牲口…为根而立!”

    这些话穿透了几千年的迷雾,直接剖开了所有冠冕堂皇下的真实内核!

    他们读的是“仁者爱人”,背的是“民为邦本”,可哪一句解说得有眼前这位陈先生这般直接有力?

    字字句句都砸在他们读过的圣贤书的缝隙里,敲击出一种共鸣的震颤和崭新的视角!伯平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震动,对着陈平安再次深深一躬,退回了人群中,不再言语。

    他刚退下,又一个身形微胖、年纪更长些的弟子走出来,他眉头微锁,显然带着某种信念上的执着与困惑,朝着陈平安一揖。

    “学生公羊石,敢请先生释我心中疑!圣人立教,讲礼、义、仁、智、信,五常为本!此乃人伦之基!恕我冒昧,先生适才之论,似乎更重实用。

    这礼义仁智信,在秦国新政之中,又将居于何等地位?与实用事功之间,孰轻孰重?”

    他的问题尖锐而深入,直接触及了儒家内核价值与陈平安所言的民生实效之间的矛盾。

    他问得极其认真,似乎想为新政中的儒学找一个安身立命的根本位置。

    “问得好!”

    陈平安看着他,并未因其问题尖锐而动气。

    “礼、义、仁、智、信,非是高高在上的玄理,其根基正在于这温饱安康之中!是基石之上的建筑!若无温饱安康之基,‘礼’就成了富人对穷人刻薄的规矩,‘义’就化为强者霸凌弱者的借口!失了温饱基石去空谈克己复礼,那只是虚伪!”

    “仁者爱人,何以为实?使民得温饱安康,使其不受屠戮冻馁,此乃最根本的、能切身感受的‘爱’与‘仁’!而非空喊口号!”

    “义者适也!助其困弱,伸张公平!温饱安康之世,正是公平之义得以伸张最好的土壤!若无此基础,义就成了强者对弱者的‘施舍’或更恶的胁迫!”

    “智非仅是诵经读史,更是明辨事理,通晓百工!如何种地多收,如何织布保暖,如何让水流向需要的地方…皆为‘智’!智在富民安邦!”

    “信非仅是一诺千金,更是法令一立,则官民一体遵循,无贵贱之分!律法昭昭,言出必行,此乃国家大信!”

    “所以。”

    陈平安的声音渐沉而有力。

    “这五常不是空洞标杆,正是温饱安康这土地开出的璨烂之花!

    这花,又反过来让这土地更加丰茂稳固,滋养万民!国政当以此五常为精魂,嵌入法度,化为官员行事之准绳,潜移默化影响整个国家!

    但这五常之花,绝不能取代底下那片支撑它的温饱泥土!舍本逐末,只谈礼义,忽视温饱安康这一根本,尤如盖华屋于沙丘之上,徒有其表,随时倾塌!

    二者相辅相成,基石与屋宇,泥壤与花香,缺一不可!

    这才是活生生的‘治国大道’!”

    如果说刚才解答“温饱安康”是震撼,那么此刻陈平安将这儒家立教根基的“五常”与最朴素最根本的民生须求如此精妙地、层层剖析地勾连在一起,最终得出一个“二者缺一不可”的精辟论断,则带来的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颠复性的触动!

    这才是活生生的‘治国大道’!”

    如果说刚才解答“温饱安康”是震撼,那么此刻陈平安将这儒家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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