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了。

    沈连河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快黑了。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一个穿橘猫卫衣的男生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那本新笔记本。

    “沈老师。我有个问题。”

    “说。”

    “你画了六百三十二个Shader。画到第几个的时候，觉得能成了。”

    沈连河想了想。步子慢下来，走到路灯下面。

    “没有第几个。是画完最后一个的时候，发现前面画的都连起来了。”

    “连起来了。”男生愣了一下。

    “对。第一个Shader画的是兰伯特。第六百三十二个画的还是兰伯特。但多了很多东西。阴影，反射，折射，光追。从第一个到第六百三十二个，中间隔了很多个晚上。”

    男生点头。他翻开笔记本，翻到第一页。画了一个兰伯特漫反射的光路图。线条不太直，但方向是对的。

    “这是第一个。”

    沈连河看了几秒。“继续画。”

    男生合上笔记本。跑走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晃了几下，消失在拐角。

    孟缘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沈连河。

    “今天人多。”

    “四百。”

    “感觉怎么样。”

    “有个学生问我画到第几个觉得能成。我说画完最后一个才发现连起来了。”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两个人走回停车场。沈连河的车是一辆旧轿车，开了八年了。他拉开门，把笔记本放在副驾座上。

    “沈连河。开发者大学会一直办下去。你一直讲。”

    沈连河没回答。发动了车。车灯亮了，照着前面一片空地。

    “好。”

    他关上车门。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慢慢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