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站在走廊里等他。

    “讲完了。”

    “讲完了。”

    “感觉怎么样。”

    沈连河想了想。“有人记笔记。记了很多。有一个学生，笔记本贴了透明胶。”

    孟缘看着他。沈连河没再说。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深海大学的校园里梧桐树茂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地上落了一地光斑。沈连河踩着一块光斑，没躲。

    “沈连河。开发者大学第一堂课，你讲了。以后每周都讲。”

    “讲什么。”

    “你想讲什么就讲什么。Shader，光追，渲染，什么都行。”

    沈连河抱紧笔记本。“好。”

    回到办公室。许知意在扫描沈连河的笔记本。一页一页扫，扫了快一个小时。扫完了，她把图片整理成一个PDF，发到橘猫官网上。标题：沈连河笔记本。光线追踪蒙特卡洛积分。页面刚上线，下载量就开始跳。她刷新了一下，已经一千多次了。

    陈声在开发者群里发了链接。有人回：“这笔记本比教材好用。”有人说：“沈老师的图手画的，但比教科书清楚。”有人说：“我照着画了一遍，光追de帧率提了百分之十五。”还有人回：“今天去听课了。沈老师讲完的时候，全场鼓掌。他抱着笔记本站在台上，像抱着他的命。”

    陈声把这条消息念给沈连河听。沈连河坐在工位上，笔记本翻开，在画新的图。他听完，笔尖没停。

    “沈哥，你看到那条了吗。”

    “看到了。”

    “你不说点什么。”

    沈连河想了想。“接着画。”

    陈声没再问。

    窗外天黑了。宝安区的夜市开始摆摊。炒河粉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橘猫蹲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四楼。尾巴垂下来，轻轻晃。

    孟缘站在窗边，也看着那扇窗户。

    他搓了一下手指。开发者大学。第一堂课。三百多人。沈连河的黑板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粉笔断了两次。他弯腰捡起来，继续写。台下那个贴透明胶的笔记本，让他站了很久。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不是穿越前的孟缘，是蓝星的沈连河。那个在出租屋里画Shader的沈连河。没人告诉他值不值钱。但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许知意站在他旁边。本子翻开，画了沈连河讲课的样子。黑板上画满了公式，粉笔灰飘着。画完了，她在下面写：沈哥讲完的时候，台下掌声响了三轮。他抱着笔记本站在台上，没哭。但他的手按在封面上，指节发白。

    她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