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声发了。顾林看了一眼手机，没说话。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陈声。”

    “嗯。”

    “六年前那个后台，前端代码谁写的。”

    “林子轩。”

    “丑。”

    顾林上楼了。林子轩在工位上听到了，没回头。棒棒糖从左挪到右。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屏幕上的代码跳了一行。

    晚上八点。橘猫全员邮箱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孟缘。标题：你们是奇迹。正文只有四个字。你们是奇迹。

    许知意看着这四个字。她回了一行字。“收到。继续干活。”发出去。然后打开本子，画了一只猫。猫的爪子里握着一支笔。她在猫旁边写：六年前，上架游戏数1，用户数1。六年后，游戏数10047，用户数73200000。孟哥说你们是奇迹。不是奇迹。是没停下来。

    她合上本子。

    沈连河在四楼。他坐在工位上，把奖杯放在笔记本旁边。透明亚克力，里面的猫剪影在灯光下反光。他盯着奖杯看了很久。然后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那行字的下面加了一行新的。

    “六年后，有人举着我的名字。”

    写完了。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封面上，按了几秒。然后松开。

    顾林在他旁边画时序图。没说话。笔转了一圈。他看了一眼沈连河的笔记本，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画。

    周海波从驱动调试台上站起来。他拿着一个U盘，走到刘扬旁边。

    “驱动写完了。轮询模式。你跑一下性能测试。”

    刘扬接过去，插上电脑。跑了五分钟。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愣了一下。

    “周老师，帧率比中断模式高百分之九。”

    “百分之九。比我预估的高一个点。”

    “那用轮询还是中断。”

    “轮询。GTX 400用轮询。”

    刘扬点头。他把数据记在本子上。

    窗外天黑了。宝安区的夜市开始收摊。炒河粉的锅铲声停了。有人骑着三轮车从楼下经过，车上摞着塑料凳。橘猫蹲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四楼。尾巴垂下来，轻轻晃。

    孟缘站在三楼窗边，也看着那扇窗户。

    陈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孟哥。六年前的截图，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记得。你截完图跟我说，存好了。”

    “你当时说，存好干嘛。”

    “你说，以后看。”

    孟缘笑了一下。很短。

    “现在看到了。”

    陈声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六年前。六年后。下一个六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橘猫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