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的人，都摸了摸显卡，看了看de，翻了翻验证报告。

    “许知意，你觉得排队的人在等什么。”

    许知意想了想。“等一张显卡。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

    “等一个东西，让他们觉得自己没白等。”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他没接话。

    下午三点。店里人少了。陈声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门口还有人，但不多。队伍只剩十几个。

    苏景辰在调整第二天的备货。五百张，码在展示台下面。

    周海波在检查右边那台体验机。风扇转速正常，温度六十二度。他点头。

    刘扬从仓库出来，手里拿着库存单。“还剩八十七张。今天卖够了。”

    孟缘站在店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深海市核心商业区，周末人多。有人路过店门口，停下来看一眼橘猫的logo，拍张照，走了。有人走进来，转一圈，出去了。有人摸了一下展示台上的显卡，放下，走了。有人买了。

    他看了很久。

    许知意走到他旁边。

    “孟哥，门口有个老太太。站了半小时了。”

    孟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队伍旁边，没排队。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菜。

    孟缘走过去。“您好。需要帮忙吗。”

    老太太看着他。“你是老板。”

    “算是。”

    “我孙子要买你们那个显卡。他说抢不到。我今天来帮他看看。”

    孟缘愣了一下。“您孙子多大。”

    “十六。高中生。他自己存的钱。说是要做什么光追游戏。”

    孟缘沉默了几秒。“您进去。我让人拿一张给他。”

    “多少钱。”

    “两千九百九十九。”

    老太太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钱。三千块。整的。她数了三遍。

    “够吗。”

    “够。多一块。”

    许知意从店里拿了一张GTX 300，装在袋子里，递给老太太。

    “回去让孙子装上。不会装的话，网上有教程。”

    老太太接过袋子。“谢谢老板。”

    “不用谢。是他自己存的钱。”

    老太太走了。布袋子里装着菜和显卡。走得很慢，怕袋子破了。

    许知意站在门口，看着老太太的背影。

    “孟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免费送。”

    “因为她孙子存了钱。存了很久。免费送，那个钱就白存了。”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老太太的信封里装着三千块。她数了三遍。孟哥说不能免费送，因为那笔钱对那个孩子来说是全部。游戏不只是游戏。显卡不只是显卡。是存了很久的钱，等了很久的货，盼了很久的画面。

    她写完了，合上本子。

    下午五点。店里关门。许知意拉上窗帘，苏景辰关掉展示台的灯。周海波把两台体验机关机，拔掉电源。刘扬清点库存，还剩七十一张。陈声做销售报表，今天卖了四百二十九张。

    孟缘站在店门口，看着玻璃门上的猫爪logo。路灯亮了，照在上面。

    “许知意。”

    “嗯。”

    “明天多备两百张。”

    “能卖掉吗。”

    “能。周末人多。”

    许知意在本子上记下来。

    顾林从后门出来，手里转着笔。“走了。”

    孟缘点头。顾林走了。转笔的手插进口袋。

    孟缘最后看了一眼店里。展示台上还有几张GTX 300，在暖橙色的灯光下，反着光。他拉上玻璃门，锁了。

    搓了一下手指。

    八百一十二。第一个星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