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坐在工位上，屏幕上是华芯的合资协议草案。他一条一条看。读到第十条的时候，停下来。第十条写：任何一方退出合资公司，需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并支付违约金两千万元。他在这条下面画了红线。

    “林子轩。过来看一眼。”

    林子轩走过来，看了一眼第十条。“两千万。不高。华芯的律师不傻，他们知道橘猫不会退。”

    “那你还看什么。”

    “看他们有没有埋别的坑。第七条，知识产权归属。合资期间产生的知识产权，归合资公司所有。这条有问题。”

    孟缘仔细读第七条。合资期间产生的封装技术专利，归合资公司。橘猫和华芯各持一半。他皱眉。“这意味着橘猫自己的封装技术如果升级了，也要归合资公司。”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对。所以要改。合资期间，用合资公司资源产生的专利，归合资公司。橘猫自己独立研发的，归橘猫。”

    孟缘在第七条下面画了两条红线。“下周面谈的时候提。”

    林子轩点头。上楼了。

    许知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给孟缘，一杯给林子轩。林子轩走了，她把两杯都放在孟缘桌上。

    “孟哥，你喝两杯。”

    “他走了。你喝他那杯。”

    许知意端起林子轩那杯，喝了一口。苦的。她皱眉。

    “许知意。”

    “嗯。”

    “合资公司叫什么。”

    “橘猫硅核半导体。你起的。”

    “硅核。顾老师起的。”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下这个名字。橘猫硅核半导体。写完了，抬头看孟缘。

    “孟哥，你累吗。”

    “不累。”

    “你眼睛红了。”

    “看屏幕看的。”

    许知意没拆穿他。她走出去。到走廊的时候，遇到顾林。

    “顾老师，合资公司为什么叫硅核。”

    顾林转了一下笔。“硅是芯片的原料。核是芯片的心脏。合起来就是硅核。”

    “好听。”

    顾林没说话。上楼了。

    许知意站在走廊里，在本子上画了一个芯片。芯片上面写着“硅核”两个字。画完了，合上本子。

    窗外天黑了。宝安区的夜市开始摆摊。炒河粉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橘猫蹲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四楼。尾巴垂下来，轻轻晃。

    孟缘站在窗边，也看着那扇窗户。

    他搓了一下手指。合资公司。第一家店。GTX 400。盛华二审。每一件事都在往前走。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在走。

    他转身，看到桌上那两杯咖啡。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没动。他端起没动的那杯，喝了一口。凉了。苦的。

    他没倒掉。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