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两条曲线下面写了一行字：百分之八。这是硬件的差距，也是驱动的差距。写完了，退后一步看。

    顾林从四楼下来，看了一眼那行字。“百分之八不够。GTX 400要拉到百分之十五。”

    林子轩转头看他。“你确定。”

    “确定。许知行的合并光追单元，加上预取优化，能做到。”

    “那GTX 400什么时候能跑。”

    “明年三月。流片成功就出货。”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挪到右。“明年三月。极光Vulkan正式版什么时候发布。”

    顾林想了想。“明年年中。他们进度快的话六月，慢的话九月。”

    “那橘猫有三个月窗口期。三个月中，GTX 400跑在极光Vulkan之前。”

    顾林点头。“所以GTX 400不能跳票。”

    他说完上楼了。

    许知意站在白板前，把林子轩写的那行字描了一遍。描完了，退后一步看。她问孟缘：“孟哥，你说极光为什么要发技术预览版。正式版都没出，发预览版不怕bug多吗。”

    “怕。但他们更怕开发者不等了。发预览版是告诉开发者，我们在做了，你们别跑。”

    “跑哪去。”

    “跑到橘猫引擎这边。”

    许知意在本子上记下来。写完了，抬头看孟缘。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宝安区的路灯亮了，把街道照成橘黄色。一个外卖骑手从楼下经过，车灯闪了一下。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那个骑手。旁边写：外卖到了，孟哥还没吃饭。

    陈声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开发者群，是方律师。

    “陈声，盛华的专利官司下周三开庭。方律师让你转告孟总。”

    陈声把话传给孟缘。孟缘点头。“知道了。”

    “你不去吗。”

    “去。但不去也没用。方律师在就行。”

    “那你干什么。”

    “等GTX 300第二批出货。”

    陈声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个外卖骑手已经走了，换了另一个。蓝色马甲，电瓶车上挂着两杯奶茶。他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拿起奶茶，上楼了。

    四分钟后，许知意的桌上多了两杯奶茶。她拿起一杯，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许知意收。少冰，三分糖。”另一杯上面写着：“孟哥。无糖。热的。”她愣了一下，把奶茶递给孟缘。

    孟缘接过来。“谁送的。”

    “不知道。骑手放桌上的。”

    孟缘看着便利贴上的字。手写的，笔迹不认识。他打开奶茶，喝了一口。热的，无糖。刚好是他喝的温度。

    “许知意。”

    “嗯。”

    “查一下谁送的。”

    许知意拍了便利贴的照片，发到群里。“谁给孟哥点了奶茶。”

    群里没人回。她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

    林子轩从工位抬起头。“不是我。”

    陈声摇头。“也不是我。”

    顾林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奶茶。“不是我。”

    沈连河抱着笔记本走过。“不是我。”

    苏景辰摘下眼镜。“不是我。我不喝奶茶。”

    许知意看着那杯奶茶。无糖，热的。知道孟缘口味的人不多。她列了一个名单。林文远。方律师。杨老板。还有一个人。她没写那个人的名字，只是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问号。

    孟缘把奶茶放在桌上，没再喝。

    “别查了。送就送了。”

    许知意点头。她在问号旁边写：不是敌人。是朋友。但不知道是谁。

    窗外天黑了。四楼的灯还亮着。顾林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在画GTX 400的功耗曲线。孟缘站在窗边，看着那扇窗户。手里的奶茶凉了。他没扔，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