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林文远的手很粗糙,做房地产的人,手上有茧。
“孟缘,我还有三百万。不是欠款,是现金。我想投进橘猫的硬件项目。”
孟缘愣了一下。“三百万。”
“对。我卖了一套小房子。上个月刚过户。本来想还银行的,现在不用还了,银行的钱你借我了。这三百万,我想投给橘猫。”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林总,硬件项目风险很大。可能血本无归。”
“我知道。但我赌了六年的局,不差这一把。”
孟缘看着林文远。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激动,是决心。
“好。三百万,算你对硬件的个人投资。项目成了,按比例分红。项目败了,钱不退。”
“不用退。败了就败了。我这辈子败过很多次,不差这一次。”
孟缘笑了一下。“你倒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知道什么是重要的。钱重要,但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这个东西,值不值得。”
“值得。”
“那就够了。”
两个人走出茶楼。街上烧烤摊的烟弥漫过来,林文远咳了两声。
“孟总,我请你吃烧烤。”
“好。”
他们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老板端来一盘烤串,羊肉的,孜然放得很重。林文远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六年没吃过路边摊了。”
“为什么。”
“老婆不让。说脏。”
孟缘也拿了一串。“我老婆没有。我只有一只猫。”
林文远笑了。“那只橘猫。总工。”
“对。”
“它还在办公室。”
“在。刚搬到四楼,靠窗的位子。”
林文远把签子放在桌上。“下次我去看看它。”
“随时欢迎。”
两个人吃完了烤串,林文远叫了一辆车。车来了,他拉开门,回头看了孟缘一眼。
“孟总,那两千四百万,我会还的。不一定用钱还。用别的。”
孟缘没问用什么。他知道林文远说到做到。
车开走了。尾灯消失在街角。
孟缘站在路边,搓了一下手指。手机震了。许知意发来的消息。
“孟哥,谈得怎么样。”
“成了。林文远不卖。他还投了三百万进硬件。”
许知意回了一个感叹号。然后撤回,换成了那只歪头的猫。
孟缘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车旁。拉开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载广播在放一首老歌。他没关,开着车,听着歌,开回宝安区。
四楼的灯还亮着。
他停好车,走上去。零号实验室的门开着,顾林还在。周海波不在,许知行不在。只有顾林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
孟缘走进去。“还不走。”
“仿真跑完了。结果不对。”
“哪不对。”
“时序收敛不了。有一路数据路径延迟太高,差了零点三纳秒。”
孟缘看着屏幕上那些波形图。看不懂。
“能改吗。”
“能。但要重新布局。可能要两周。”
“那就改。”
顾林靠在椅背上。“两周。流片时间往后推。”
“推多久。”
“至少一个月。”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推。第一次流片,必须成功。”
顾林看着他。“你今天跟林文远谈了什么。”
“他拒绝了龙腾。橘猫借他两千四百万还银行。他还投了三百万进硬件。”
顾林愣了一下。“三百万。个人投资。”
“对。他把卖房子的钱投进来了。”
顾林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风险吗。”
“知道。他说败了就败了。”
顾林转过去,看着屏幕。那行红色的报错信息还在。时序未收敛。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败了就败了。这句话,我记住了。”
孟缘站起来。“改布局吧。两周后我再来看。”
他走出零号实验室。走到三楼办公室,灯没开。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龙腾的股价走势图。他关掉,打开另一个文档。那是硬件项目的预算表。他在最后一行加了一笔。
林文远。三百万。个人投资。
写完了,保存,关掉。
窗外那只橘色的猫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
孟缘站起来,走到窗边,摸了摸猫的头。
“总工,林总要来看你。下次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