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都标了方向向量。

    他画完了，退后一步看。然后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de场景：雨夜城市。

    苏景辰凑过来看了一眼。“雨夜城市。这个场景谁做。”

    “我做。”沈连河顿了一下，“但美术要你帮忙。”

    苏景辰点头。“我帮你搭场景。建筑物用低模，反射面用玻璃。雨用粒子系统，再加一层屏幕空间反射。”

    “光追呢。”

    “光追你负责。我只管好看。”

    沈连河点头。

    陈声坐在工位上，给报名成功的开发者发确认邮件。两千封邮件，他写了模板，但每封都手动改了抬头。他知道有些开发者的名字，有些不知道。不知道的就写“亲爱的开发者”。

    发了两个小时，发完了。他靠在椅背上，甩了甩手腕。

    许知意端了杯水过来。“累吗。”

    “累。但值得。”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里，可能有下一个沈连河，下一个陈声。”他顿了一下，“我就是被一封邮件捞起来的。”

    许知意没说话。她把水杯放在陈声桌上，走开了。

    孟缘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新办公室。四楼的灯还亮着，零号实验室的窗户里有人影在动。顾林还没走，周海波也没走。韩明和许知行的工位灯也亮着。

    他拿出手机，给顾林发了条消息。

    “引擎3.0的适配层，什么时候能出方案。”

    顾林回。“下周三。”

    “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林子轩从工位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看着开发者大会的流程，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林子轩 引擎架构 十分钟”下面画了一条线。

    线的下面写了一行字。

    不讲技术细节。讲为什么做引擎3.0。

    陈声看了一眼。“你想讲什么。”

    林子轩想了想。“讲橘猫的引擎不是工具。是承诺。”

    “什么承诺。”

    “对开发者的承诺。你做的游戏，在我这儿跑得动。”

    陈声沉默了几秒。“这句话，留着上台讲。”

    林子轩点头。他把棒棒糖从右边挪到左边，走回工位，继续写代码。但他的手指敲键盘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他在想上台要说的那些话。

    沈连河也停下来。他看着笔记本上那行“de场景：雨夜城市”，想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雨要斜着下。风从东边来。

    苏景辰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这行字。“风向也要管。”

    “对。雨打在玻璃上的角度，反射会不一样。”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沈连河点头。继续画。

    窗外天黑了。宝安区的夜市开始摆摊。炒河粉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混着一点柴油味。那只橘色的猫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路灯。尾巴垂下来，轻轻晃。

    许知意站在窗边，看着那只猫。

    “总工，你说开发者大会那天会下雨吗。”

    猫没动。

    “下雨也没关系。反正会场在室内。”

    猫的尾巴晃了一下。

    许知意低头在本子上写。开发者大会倒计时三十天。孟哥说开场五分钟要让大家记住橘猫。林哥说他不讲技术细节，讲承诺。沈哥在做雨夜城市的de，连风向都算好了。苏哥在设计会场的布置，LED屏要够亮，橘猫的logo要够大。陈哥在给每个开发者写确认邮件，两千封，一封封写。

    她写完了，合上本子。

    走回工位，打开电脑。她开始做开发者大会的PPT。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橘猫引擎3.0。让好游戏被看见。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开始做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