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构，你在橘猫能做出来吗。”
“需要设备。需要时间。但能做出来。”
“设备多少钱。”
“两百万左右。”
顾林在本子上记下来。“写进预算。”
傍晚六点，最后一个人走进来。
他穿着冲锋衣，背包很大，看起来像刚从机场过来。坐下来的时候喘了口气。
“不好意思，飞机晚点了。”
顾林看了一眼简历。三十一岁。本科学物理，硕士转计算机。在一家做渲染器的公司干了四年，最近辞职了。简历上写着“精通GPU架构”。顾林把简历放下。
“精通。这两个字谁都能写。”
“对。但我写是真的。”
顾林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图。四个模块，三条数据流，两个存储单元。
“这个架构，瓶颈在哪。”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了五秒钟，拿起笔在第三个模块和第二个存储单元之间画了一条线。
“这里。带宽不够。除非你用交叉开关，但交叉开关的面积太大。所以你们的设计里一定会在这里做取舍。”
顾林看着那条线看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能入职。”
“下周一。”
“行李呢。”
“托运的。还在机场。”他顿了一下，“我还没找住处。”
许知意从本子上抬起头。“宝安区有公寓。月租一千八。走路十五分钟到公司。”
“行。”
顾林把简历收起来。十二个人，他留了六个。加上周海波带来的三个，加上他自己，零号实验室的硬件团队凑了十个人。
孟缘晚上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顾林工位旁边多了六张空桌子。桌子上贴着名字。有的名字他认识，有的不认识。
“面试过了。”
顾林点头。“六个。够了。”
“够了吗。”
“够了。人太多沟通成本高。十个人，刚好。”
林子轩从电脑后面探出头。“驱动谁写。”
“周海波带两个。一个应届生，一个四十三岁的。”
“架构呢。”
“那个做渲染器的。他行。”
沈连河抱着笔记本走过来。“顾老师，我需要跟那个做渲染器的聊聊。”
“聊什么。”
“光追单元的接口定义。我画的图和他在白板上画的，有两处不一样。”
顾林看了一眼沈连河的笔记本。“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
沈连河点头，走回去。
许知意在本子上画新同事的座位图。她在每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头像。有的戴眼镜，有的头发乱，有的表情严肃。画完了给苏景辰看。
苏景辰看了一眼。“你见过他们吗。”
“没见过。猜的。”
“猜得挺准。”
许知意把座位图贴在墙上。顾林看了一眼，没说话。周海波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几秒。
“为什么我的头像没有头发。”
“你头发本来就少。”
周海波摸了一下头顶。“也没有那么少。”
许知意笑了一下。拿笔在周海波的头像上加了三根头发。
周海波看了一眼。“谢谢。”
窗外天黑了。宝安区的夜市开始摆摊。炒河粉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混着一点柴油味。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那六张空桌子旁边。它闻了闻每张桌子，选了一张靠窗的，跳上去，蹲下。
许知意看了一眼。“总工在选工位。”
顾林也看了一眼。“那张桌子是谁的。”
“那个做渲染器的。周一才来。”
“猫比他先到。”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总工选了靠窗的位子。它知道哪个位置晒太阳最好。新来的同事周一才到，但猫已经替他把椅子焐热了。零号实验室的人齐了。十个人。十个赌徒。赌注是两年时间和几千万块钱。赌的是橘猫能不能从一行代码走到一颗芯片。
她写完了，合上本子。
孟缘站在窗边，搓了一下手指。他看着对面新办公室的窗户。那里还黑着，下个月才会亮起来。
“顾老师。”
“嗯。”
“零号实验室，下个月搬到四楼。单独一间。门上加密码锁。窗户朝南。”
“好。”
“还有什么需要的。”
顾林想了想。“需要一个冰箱。放可乐。”
孟缘愣了一下。“冰箱。”
“对。硬件团队加班多。需要咖啡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