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一条消息。江禾回了。“愿意。什么时候。”

    “月底。”

    “好。”

    方辰逸从实验室回来，背着双肩包，推门进来。他走到沈连河工位旁边，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的论文。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好几处。

    “沈哥，你昨天提的问题，我回去想了。光线的多次反射，计算量太大。我改了一种采样策略。这是新的推导。”

    沈连河接过去，看了几分钟。然后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对比了一下之前的记录。

    “这个方向对。但采样次数降下来之后，噪点会增加。”

    “所以我加了降噪的后处理。时域复用，参考上一帧的信息。”

    沈连河想了想。“写代码验证。”

    方辰逸点头，坐到旁边空着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写。

    许知意看着他们两个，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方辰逸从实验室追到办公室。沈连河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页。光追在往前走。

    苏景辰在调试直播窗口的样式。他改了圆角半径，从四像素改成八像素。又改了一次，从八像素改回六像素。然后又改了猫尾巴动画的触发延迟。有直播流之后，尾巴等待一秒再动。不是立刻动，让用户先注意到画面，再注意到尾巴。

    “为什么等一秒。”许知意问。

    “因为画面突然出现，用户会看到。如果尾巴和画面同时动，用户不知道该看哪。先看到画面，再看到尾巴动，会觉得尾巴是在回应直播。”

    许知意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交互设计就是控制用户的注意力。一次只给一个东西。”

    林子轩哼了一声。“一个直播窗口，你想了三天。”

    苏景辰没理他。他继续调。把直播窗口的边框从灰色改成浅橙色，和橘猫的主题色一致。又把“暂无直播”四个字的字体调小了一号。尽量不显眼。

    孟缘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直播窗口的名字，不叫‘直播’。”

    苏景辰转过头。“叫什么。”

    “猫眼。”

    苏景辰愣了一下。“猫眼。”

    “对。用户点开的是猫眼。不是直播间。”孟缘走到白板前，写下这两个字。

    陈声念了一遍。“猫眼。行。”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猫眼。入口叫猫眼。里面还是直播。换个名字而已。”

    “不只是名字。”孟缘说，“猫眼是橘猫的直播。不是别的平台的直播。名字不一样，用户对它的预期也不一样。别的平台的直播是带货、打赏、吵吵闹闹。猫眼不是。猫眼是看开发者做游戏，看攻略，看社区活动。安静一点，慢一点。”

    苏景辰把“猫眼”两个字打在直播窗口的顶部。字体用了细体，不加粗。灰色，不是橙色。低调。

    许知意看着那个名字。“猫眼。好。”

    陈声把手机拿起来，对着白板拍了张照片。发到开发者群里。

    “橘猫直播功能。月底上线。名字叫猫眼。欢迎开发者来播。播开发过程，播新游戏试玩，播攻略讲解。不限制内容，只要跟橘猫平台上的游戏相关就行。”

    群里有人回。“有打赏功能吗。”

    陈声打字。“没有。猫眼不做打赏。纯展示。”

    又有人回。“那主播图什么。”

    陈声想了想，打字。“图有人看。图有人评论。图有人因为看了直播去玩你的游戏。”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猫叔发了一条。“我愿意播。我不需要打赏。我想让人看到我做游戏的过程。”

    陈声把这条截图保存下来。

    许知意看到了。“猫叔要播。”

    “他说他愿意。”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猫叔是第一个报名的开发者。他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被看见。

    苏景辰把直播窗口的最终版本保存下来。上传到测试服务器。他在“猫眼”两个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字号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这里很安静。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