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像清账。欠了开发者的，用这篇报告还了一点。还不够，还要继续还。”

    孟缘点了点头。

    2047年底，蓝星游戏行业的格局已经清晰了。

    龙腾掌控着3A游戏和实体渠道，每年发行的头部产品流水过百亿。他们的线下零售网络覆盖全国八十多个城市、超过六千家合作终端。这是龙腾二十一年积累的根基，谁也动摇不了。

    橘猫掌控着独立游戏和数字发行。平台注册用户突破一千六百万，活跃开发者超过两千四百组，年度游戏销量超过五百万份。在数字发行领域，橘猫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标准。开发者入驻橘猫，玩家在橘猫买游戏，社区在橘猫讨论。龙腾的商城还在，但已经很少有人在那里买独立游戏了。

    行业里开始有人用“两极格局”这个词。

    苏景辰在论坛上看到了这个说法。有人在帖子写了一段分析，标题是“蓝星游戏行业进入两极格局”。正文写得很客观。

    “龙腾做大的，橘猫做小的。龙腾做渠道，橘猫做社区。龙腾做实体，橘猫做数字。不是谁赢了谁输了，是市场自己分成了两半。以后大厂的产品走龙腾，独立作品走橘猫。各有各的活路，各有各的玩家。”

    苏景辰把这篇文章转给孟缘。

    孟缘看完之后，在“两极格局”下面写了一行字。

    “不是我们分了市场。是市场自己长成了这个样子。”

    陈声从工位那边探过头。

    “市场自己长的。但我们推了一把。”

    “推了一把和占了地盘是两回事。”孟缘转过身，“我们现在占的地盘，是龙腾让出来的。不是我们抢来的。如果龙腾不让，我们会打得更久，也更累。”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擦着。

    “你觉得这个格局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但至少三五年内不会变。龙腾不会回来做独立游戏，我们也不会去做3A。各自的赛道不同，资源不同，能力不同。硬要跨界，只会两头不讨好。”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那我们就一直做独立游戏。”

    “一直做。做到蓝星最好的独立游戏平台。不只是蓝星，以后可能是更大的地方。”

    许知意举手。

    “更大的地方是哪里。”

    孟缘想了想。

    “以后再说。”

    陆予安的报告在社区发酵了几天，热度慢慢降下来了。但他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页内容。他在那一页的最上方写了一个标题。

    “橘猫为什么能成——一个前龙腾员工的观察。”

    下面空着，还没有内容。他写不下去，不是因为不知道写什么，是因为想写的太多了。每一件小事都可以写一页。但写出来之后，又会觉得这些小事加在一起，就成了一只橘猫。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宝安区的夜景还是那样，厂房改的办公楼对面还是厂房，夜市那一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许知意走到他旁边。

    “你站了很久。”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在龙腾浪费的两年。”

    许知意沉默了几秒。

    “不是浪费。是攒经验。没有那两年，你写不出那份报告。”

    陆予安看着她。

    “你说得对。”

    他走回工位，打开笔记本，在空白的那一页写了一行字。

    “橘猫能成，因为橘猫的人玩游戏。龙腾没成，因为龙腾的人不玩。就这么简单。”

    他写完这行字，合上笔记本。

    窗外宝安区的天黑了。键盘声、笔记本翻页声、鼠标点击声、手机震动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是橘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