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等时机成熟了，他会亲自跟你谈。”

    孟缘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想了一会儿。

    苏景辰走过来。

    “怎么了。”

    “周总监说，他可以考虑把保险柜打开一条缝。”

    苏景辰愣了一下。

    “那个周总监？”

    “就是他。”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擦着。

    “这个行业真的在变。”

    “不是在变。是已经被推着走了。”孟缘转过身，“推它的手，不是橘猫，是那六百多个游戏。是《山海行》的应龙，是《归途》的猫，是《纸伞》的伞面。是那些在地下室里、在隔断间里、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个人或几个人，一帧一帧做出来的画面。”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了一段话。

    “行业在变。不是因为平台。是因为做游戏的人还在做游戏。”

    她写完了，把本子合上。

    独立游戏节最后一天，陈声统计了所有数据。总逛展人次超过五十万，总试玩次数突破一百万，盛华IP素材下载量接近十五万次。论坛里关于独立游戏节的帖子超过三千条，阅读量过百万。

    苏景辰把这些数字写在白板上。

    “五十万人逛展。一百万次试玩。十五万次下载。”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这些数字。

    “这些数字，明年会翻倍。”

    孟缘站在白板前，在这些数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三个字。

    明年见。

    他放下笔。

    “独立游戏节结束了。但独立游戏不会结束。明年还有。后年也有。只要橘猫还在，就年年有。”

    陈声把这条承诺发到了社区。置顶帖的标题写着“深海独立游戏节，明年再见”。帖子只有一段话。

    “六百零三个游戏，五十万人逛展，一百万次试玩。这是第一届。明年会更多。不是因为橘猫多厉害，是因为做游戏的人还在做，玩游戏的人还在玩。我们只需要把门打开。”

    回复涌进来。第一条来自“青空”。

    “我逛了三天，试玩了四十多个De。累，但开心。明年我还来。”

    第二条来自一个开发者。

    “我的游戏只有一百多次试玩，但每一条评论我都看了。有人说好玩，有人说bug多，有人说加油。够了。明年我还会来的。”

    第三条来自一个玩家。

    “今年我没赶上。明年一定来。”

    许知意把这些回复一条一条念出来。

    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她的声音有点抖。

    苏景辰看着她。

    “你哭什么。”

    “没哭。”

    “眼眶红了。”

    许知意把本子举起来挡住脸。

    “是感动。不是哭。”

    苏景辰没再追问。

    橘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孟缘的桌子，在键盘旁边趴下。尾巴搭在F键上，轻轻晃了两下。

    孟缘摸了摸它的头。

    “独立游戏节结束了。你的工位还在。”

    橘猫眯了一下眼睛。

    “明年你还在吗。”

    橘猫打了个哈欠。它不在乎。它只在乎明天谁开罐头。

    孟缘笑了一下。他打开文档，在“深海独立游戏节”的总结报告第一行写了一句话。

    “第一届深海独立游戏节，结束了。六百零三个世界的门，打开过。进来的每一个人，都带走了一点什么。不是游戏，是记忆。”

    他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宝安区天已经黑了。夜市正热闹，炒粉摊的锅铲声和食客的说话声混在一起。远处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一条光带。

    键盘声在背后响着。笔记本翻页的声音。鼠标点击的声音。手机震动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是橘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