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震在大厅等他们。这次他没有穿工服，穿了一件深色的polo衫。他的表情比上次更认真，握手也更用力。
“沈连河的报告，顾林转给我了。我看了一中午。”
三个人走进电梯，按了六楼。电梯门关上，徐震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四倍。这个数字我们自己都没跑出来。”
沈连河看着他。
“你们用的是自己的驱动。”
徐震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的驱动在几何处理阶段有瓶颈。我之前说过。”
电梯门开了。徐震走出去，没有接话。但他走路的步伐比上次更快。
会议室还是那间，白板上的公式和参数已经换了。徐震没有坐下，直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张简化的架构图。
“寒霜卡。流处理器数量是GTX 960的四倍。显存带宽翻了三倍。理论上，渲染性能是GTX 960的三到四倍。”
他在架构图下面画了一个箭头，写上“橘猫引擎2.0 GPU版”。
“你们的引擎在我们的测试环境下，跑出了接近寒霜理论峰值的性能。我们自己都做不到。”
沈连河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到昨天测试的那一页。
“你们的驱动在几何处理阶段浪费了太多时间。流处理器在等数据。引擎2.0绕过了这个瓶颈，直接和硬件通信。”
徐震看着他。
“你怎么绕过。”
沈连河翻开笔记本后面几页，上面画了几条数据流的图。
“引擎2.0的渲染管线不经过驱动的那层抽象。直接调用底层指令。这样做不兼容所有显卡，但针对寒霜可以做专门优化。”
徐震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连河没说话。
“意味着，如果橘猫引擎为寒霜做了专门优化，寒霜的实测性能会比所有评测都高。高到让玩家愿意为了跑你们的引擎来买寒霜。”
孟缘开口了。
“你想让我们做寒霜的专属优化。”
徐震转过身看着他。
“不只是专属优化。我想让你们参与寒霜的发布。”
“怎么参与。”
徐震从桌上拿起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一个PPT。标题写着“寒霜发布会·战略合作伙伴”。里面只有几页。
第一页，时间。明年一月。
第二页，地点。深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第三页，合作伙伴。目前只有两家，一个是某主板厂商，另一个是某显示器品牌。第三页的最后一栏空着。
徐震指着空栏。
“这一栏，我想写橘猫。”
孟缘看着那个空栏。
“条件呢。”
“条件就是你们为寒霜做专属优化。在引擎2.0或者3.0里，加入寒霜的优化路径。让玩家知道，用寒霜卡跑橘猫引擎，体验是最好的。”
孟缘想了想。
“优化可以做。但发布会我不能保证。”
“为什么。”
“因为深海独立游戏节在八月底。接下来还有引擎3.0的预研。时间排不过来。”
徐震靠在椅背上。
“发布会在一月。还有半年。”
“半年也不够。我们不赶档期。”
徐震看着他，看了几秒。
“那你能保证什么。”
孟缘想了想。
“我能保证，沈连河会在引擎里为寒霜写优化。写到最好。发布会来不来，到时候再说。”
徐震沉默了片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孟缘和沈连河。窗外的南山区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清晰，远处的海岸线能看到一点点蓝色。
“我在极光做了八年GPU。前四年在做研发，后四年在说服公司把GPU做成产品。寒霜是我手里最重要的一代卡。如果它卖不好，GPU部门可能就没有下一代了。”
他转过身。
“我不是求你帮我。我是想告诉你，这条路不只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你们想用好显卡跑好游戏，我们想卖好显卡让公司继续投钱。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孟缘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根绳上的。所以更要想清楚怎么走，不是走得快。”
徐震走回座位，坐下来。他看着沈连河。
“你的技术笔记里有一句话。我们有造汽车的技术，但没有能让汽车跑起来的路。”
沈连河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