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声把公告发出去的时候，特意选在了晚上八点。他预计会有几百条回复，实际收到了两千多条。服务器又差点崩了。
“《山海经》的异兽素材什么时候能下载？”
“《封神演义》的人物谱有版权限制吗？”
“那个《云中记》是什么动画？没听说过。”
许知意一条一条回复。她把《云中记》的介绍单独发了一个帖子，贴了五张沈连河修复过的概念图。水墨风格的山川，撑纸伞的少年，云海中的亭台。帖子发出去后，回复很快涌进来。
“这画风太美了。”
“八七年的动画？比我年纪都大。”
“这个少年好孤独的感觉。很适合做叙事游戏。”
陈声盯着后台的素材下载记录。开放后的第一个小时，《山海经》异兽卷的素材被下载了四百多次。《封神演义》人物谱三百多次。《云中记》最少，只有七十多次。
“没人知道这部动画。”陈声说。
苏景辰站在他身后。
“会有人知道的。只要有人用它做出好游戏。”
第二天上午，陈声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叫“小柯”的开发者，附件里是一个PPT。标题是《云中记·纸伞》。陈声点开，一页一页翻。
PPT很短，只有七页。第一页是一句话。
“我想用《云中记》的IP做一款游戏。不是改编剧情，是做一把伞。”
陈声往下翻。第二页是一张概念图，手绘的，画了一把纸伞。伞面是水墨风格的云海，伞骨是用竹子和丝线做的。图旁边标注了细节，伞骨的根数、伞面的材质、伞柄的纹路。
第三页写了游戏的核心玩法。玩家扮演一个制伞的手艺人，在云中的小镇上开一家伞铺。客人来了，说出他们的需求。有人要遮雨的伞，有人要遮阳的伞，有人要一把能挡住回忆的伞。玩家根据需求选择伞骨、伞面、纹饰，一把一把做出来。
第四页写了游戏的美术风格。全手绘水墨，每一把伞都是独立的图层。撑开伞的时候，伞面上的云会流动。
第五页写了为什么选《云中记》。
“我看过原片。撑伞的少年在云中走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我想做那把伞。不是让他停下来，是让他在雨中有一片干的地方。”
第六页是一个De链接。完成度不高，但伞的物理模拟已经跑通了。点击伞柄，伞面撑开，雨滴打在伞面上会溅开。
第七页是最后一段话。
“我叫小柯。今年二十三岁。毕业一年，没有找工作。做了半年的伞。我想让更多人看到这把伞。”
陈声看完PPT，把链接发给孟缘。
“你看看这个。”
孟缘点开De。画面很简单，灰色背景，一把纸伞悬浮在中间。鼠标点一下伞柄，伞面撑开。再点一下，合上。伞面撑开的时候，雨滴从屏幕上方落下来，打在伞面上，溅出细小的水花。
孟缘反复撑开了好几次。
“物理模拟做得不错。伞面的布料模拟用了多少骨骼。”
沈连河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我看了。不是骨骼，是用顶点动画做的。每一根伞骨对应的伞面顶点单独控制。伞骨撑开，顶点位移。伞骨收拢，顶点复位。”
“效率呢。”
“比骨骼模拟高。适合做大量伞的实时渲染。”
苏景辰站在旁边，盯着那把伞看了很久。
“这个人的美术感觉很好。伞面的水墨晕染是程序生成的，不是贴图。”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程序生成的水墨晕染。技术含量不低。”
孟缘拿起手机，给小柯回了邮件。只有一行字。
“电话发我。聊聊。”
小柯的电话在下午打过来。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紧张。
“孟哥好。”
“你的De我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做得很好。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只做了一把伞。游戏呢。”
小柯的声音低了一点。
“我做了半年伞。游戏还没开始做。”
“为什么。”
“因为我怕游戏做不好，浪费时间。但做伞不会错。伞做好了，游戏自然会出来。”
孟缘拿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你人在哪。”
“深海。龙岗。”
“明天来办公室一趟。我请许知意帮你做UI，苏景辰帮你看美术。沈连河帮你看性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孟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