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办公室很安静,沈连河在调试寒霜驱动的测试环境,林子轩在写服务器扩容方案,苏景辰和许知意在讨论猫爪印的展示逻辑。孟缘在看拾星计划2.0的创意征集,第一批星火创意已经收到四十多个,玩家投票很活跃。
手机响了。陈声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深海本地的号段。他接起来。
“你好,橘猫陈声。”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陈声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意外。
“您是说……现在?”
又说了几句。他挂了电话,转向孟缘。
“飞鱼的CEO。想过来聊聊。”
孟缘抬起头。
“飞鱼?做《深海迷航》那个飞鱼?”
“对。”
苏景辰摘下眼镜。
“飞鱼不是中型公司吗。二十多个人,做了好几款游戏了。”
“对。他们的《深海迷航》在龙腾上架两年了,销量不错。”陈声顿了顿,“但他说想跟我们聊聊迁移的事。”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龙腾的人要跑。”
“不是跑。是过来聊聊。”孟缘站起来,“约的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他已经在路上了。”
孟缘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二十。
“会议室收拾一下。许知意,倒水。”
许知意点头,跑去准备。
三点整,飞鱼的CEO到了。
他叫何东来,三十五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裤,运动鞋。看起来不像CEO,更像一个项目经理。个子不高,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助理,没有律师,手里只拎着一个帆布包。
孟缘在电梯口接的他。
“何总,欢迎。”
“叫我老何就行。”
两个人握了手。老何的手很粗糙,指节有点粗,像做手艺活的人。孟缘带他走进办公室,转了一圈。老何看得很仔细,盯着白板上的拾星计划2.0架构图看了好几秒,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睡觉的橘猫。
“你们这儿,不像一个公司。”
“像什么。”
“像一个工作室。一个很多人一起干活的工作室。”
孟缘笑了一下,带他进了会议室。
许知意把水倒好了,放在桌上。老何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没有拿出来任何东西。他没有PPT,没有方案,没有数据。就是一个人,带着一个想法来了。
孟缘坐在他对面。陈声坐在旁边,笔记本翻开,笔捏在手里。
老何喝了口水,开口了。
“《深海迷航》在龙腾上架两年了。销量三十多万份。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好。”
孟缘没接话。
“但你们知道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不知道。”
“尴尬。”老何把杯子放下,“中型开发商在龙腾的体系里,最尴尬。大厂有专属的客户经理,有推荐位,有流量倾斜。小团队虽然没人理,但至少没什么包袱,想跑就跑。我们呢。卡在中间。享受不到大厂的待遇,又不像小团队那么灵活。”
他靠在椅背上。
“龙腾的运营给我们配了一个对接人。但那个人同时对接四十多个开发商。我们发了消息,平均回复时间四到六小时。有一次我们的游戏出了严重的bug,玩家退款率飙到百分之十五。我给对接人打电话,打了三个,没接。发了邮件,回了,说在处理。三天后bug才修好。三天,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吗。”
陈声在笔记本上记。
“而且龙腾的玩家社区,跟我们没关系。玩家在论坛里讨论《深海迷航》,但那个论坛是龙腾的,不是我们的。玩家和开发者之间隔着一堵墙。我们想跟玩家说话,发个帖子要审核,审核过了沉底了。我们想搞活动,自己出奖品,龙腾说不行,要用他们的活动系统。”
老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们在龙腾两年,积累的不是玩家,是销量。销量是数字,不是人。玩家买了游戏,走了。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谁。”
孟缘看着他。
“你为什么觉得橘猫不一样。”
老何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猫爪印的贴纸,许知意设计的那款。金色星星,猫爪轮廓。
“因为我儿子。他十五岁,玩《我的世界》,在橘猫的创意工坊下了好多MOD。他跟我说,爸,你知道橘猫吗。那些做MOD的人,会在社区里跟玩家聊天。你评论了,他们会回复。你提了建议,他们会考虑。他跟我说,你的游戏要是上了橘猫,你也可以跟玩家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