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一沓，四十七页。封面是许知意设计的，一个猫爪印，里面嵌着星星的图案。标题用的是苏景辰挑的字体，不算太正经，但也不花哨。
孟缘翻开第一页。陈声把拾星计划1.0的数据全列出来了。孵化项目数量，四十二个。完成并上架的项目，三十一个。总销量，超过四十万份。总流水，接近七百万。单个项目平均获得资助金额，四万八千块。
数据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是陈声的笔迹。
“四十二个项目，三十一个活下来了。百分之七十三的存活率。行业平均水平不到百分之三十。”
孟缘看着这个数字，翻到第二页。
拾星计划2.0的架构。陈声把它分成了三级。
第一级叫星火。无门槛创意征集。不需要完整的项目计划，不需要团队，不需要历史作品。只要有一个想法，写下来，上传到橘猫社区。玩家可以投票，可以评论，可以提建议。每月票选最高的十个创意，进入下一级。
孟缘的手指在“无门槛”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第二级叫星途。六个月的开发资助加导师辅导。每个项目获得五万元的开发资金，配备一个导师，每周一对一沟通。每个月提交一次进度报告，社区公开。六个月内必须产出可玩的De。
第三级叫星耀。年度三款全面推广。从星途项目中选出三个完成度最高、质量最好的项目，橘猫全资源推广。首页推荐位、媒体曝光、发行支持。分成比例从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十。
陈声站在孟缘身后，看他翻到第三级的时候，补了一句话。
“星耀的分成调整，我算过账。三款游戏，就算每款卖一百万份，我们损失的抽成也就一百多万。但三款标杆作品对平台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孟缘没接话，继续翻。
方案的最后几页是预算。星火级别的运营成本很低，主要是社区管理和每月评选的人力，一年大概二十万。星途级别是预算大头，每个项目五万，一年按二十四个项目算，一百二十万。导师费用每人每月三千，一年大概八十多万。星耀级别的推广费用，每款游戏预估三十万，三款九十万。加上其他杂项，一年的总预算在三百二十万左右。
陈声在预算页的底部写了一行备注。
“比龙腾的开发者基金少一半。但我们的效率是他们的三倍。”
孟缘合上方案。
“星火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有想法就能上？”
“对。因为很多好的想法，死在不敢说出来的第一步。”陈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在打那一百个电话的时候，至少有三个人跟我说过同一句话。我有一个想法，但我觉得说出来会被笑。”
“被谁笑。”
“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够好。”
孟缘沉默了几秒。
“星火的创意征集，谁来评审。”
“玩家投票。每月票选最高的十个进星途。”
“不是专家评审？”
“不是。玩家想看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这不是选秀，是市场测试。一个创意能在社区拿到高票，说明有人想玩。这个信号比任何专家的意见都准。”
苏景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手里拿着眼镜。
“玩家的口味会不会太窄。比如只有某种类型的游戏能拿高票。”
陈声摇头。
“我们分析过社区的数据。过去三个月玩家讨论的话题分布很散。roguelike占百分之十八，模拟经营占百分之十五，叙事游戏占百分之二十，策略游戏占百分之十二。没有哪个类型占比超过百分之二十五。”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那是现在。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果玩家的口味真的变窄了，那说明市场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不应该逆着市场走。”
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在白板上画了三级阶梯，从下往上，星火、星途、星耀。
“星火的创意征集，玩家投票。没问题。”
他在第一级旁边打了个勾。
“星途的开发资助，五万块。够吗。”
陈声想了想。
“不够活六个月。但加上开发者自己的积蓄，或者兼职收入，勉强够。五万块不是让他们发财的，是让他们不用那么焦虑。一周少打两天工，多写两天代码。”
“导师呢。谁来做。”
“我找了一圈。有十二个人愿意。都是独立开发者圈子里的人，做过好游戏，有经验。他们不要钱。”
陈声翻开方案某一页，上面列着十二个名字和他们的代表作品。孟缘扫了一眼，大部分名字他听说过。
“不要钱，那他们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