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加班习惯，但那天正好在办公室处理一份合同。手机推送了一条消息，来自他设置的竞品监控系统。橘猫平台的抢先体验上线一周，《浮岛物语》销量突破五万份。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开了后台。监控系统只能抓到公开数据，但五万份的销量意味着至少一百万流水。一款完成度不到一半的游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人团队，一周卖了一百万。
崔昊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深海市南区的夜景。龙腾总部在这栋写字楼的顶上三层，他的办公室在四十七楼，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海岸线，灯光一路铺到海边。
他没看风景。他在想怎么向孙总汇报。
周六上午，龙腾战略发展部的会议室。
孙国伟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叶在杯子里舒展，他没喝。崔昊坐在他右手边，笔记本电脑连着投影仪。屏幕上是一份PPT，标题用龙腾的标准字体写着“橘猫抢先体验模式分析”。
会议室里还有三个人。负责龙腾商城运营的林总监，负责商务合作的吴总监，还有一个崔昊不认识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翻开，笔捏在手里。
孙国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说吧。”
崔昊按了一下翻页笔。
第一页是《浮岛物语》的数据。销量五万两千份，总流水一百零三万，开发团队三人，开发周期一年半，完成度百分之四十。
林总监皱了皱眉。
“这个数据准确吗。”
“公开数据。只多不少。”崔昊又按了一下，“更重要的是口碑。橘猫社区的玩家评价平均四点七分，退款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二。论坛里关于抢先体验的讨论已经超过两千条。”
第二页是橘猫抢先体验的机制拆解。崔昊把“信任三角”拆成三个模块。路线图展示，更新日志公开，保障基金。旁边标注了林子轩做的信用分系统。
吴总监看完了，靠在椅背上。
“这不就是预售吗。我们也做过。”
“不一样。”崔昊把第三页调出来，“预售是成品游戏的提前售卖，玩家买的是确定的商品。抢先体验卖的是开发过程，玩家买的是参与感。”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信任。”崔昊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橘猫用一套机制把这种信任关系制度化。路线图让玩家知道钱花在哪，更新日志让玩家看到进度，保障基金兜底跑路风险。这不是功能，这是体系。”
孙国伟把茶杯放下了。
“你觉得这个体系能跑通。”
崔昊犹豫了一下。
“目前的数据看，能跑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林总监和吴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角落里那个年轻人一直在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孙国伟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我们能不能做。”
崔昊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他翻了下一页。第四页的标题是“龙腾抢先体验可行性评估”。
“技术层面，可以做。开发周期大概两个月。”
“运营层面呢。”
崔昊停了大概两秒。
“运营层面有难度。”
林总监看着他。
“什么难度。”
“我们的开发者生态和橘猫不一样。橘猫入驻的开发者在独立游戏圈子里已经建立了信任关系。我们的开发者更分散，质量参差不齐。如果开放抢先体验，跑路风险更高。”
吴总监插了一句。
“那就不开放给所有人。只开放给头部开发者。”
崔昊摇头。
“头部开发者不需要抢先体验。他们不缺钱。需要这个功能的是中小团队。但中小团队的质量控制成本太高。”
孙国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先做。技术上先跑起来。运营的问题后面再解决。”
崔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按了下一页。第五页是时间线和资源需求。两个月开发，三个运营人员配置，预算一百二十万。
孙国伟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批了。周一立项。”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崔昊还在收拾笔记本。角落里那个年轻人也留下了，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崔昊面前。
“崔总，我叫李承志，刚调来战略发展部。这份报告的数据部分是我整理的。”
崔昊看了他一眼。
“做得不错。”
李承志没走。
“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