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孟缘第一次看到顾林笑。

    晚上七点，陈声在社区发了一条公告。标题是“九命引擎1.0，正式发布”。公告正文写得很短。“从零点一到一点零，我们走了三百多天。这三百多天里，引擎被下载了四万多次，有两千多个开发者用它做过游戏，其中三百多个游戏已经在橘猫上架。今天，一点零来了。它不是终点，是起点。”

    公告下面第一条回复来自深海造船厂一号。“恭喜。我做的第一款游戏就是用零点三版本的引擎。那时候连文档都没有，全靠看代码注释。现在有一百多页文档了，我反而有点怀念那个没有文档的时代。因为那时候的引擎，是你们用注释给我当文档的。”

    沈连河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他把手机放下，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注释会继续写。”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评论区。这是沈连河第一次在社区发言。他的账号ID就是他的真名，沈连河，头像是一张空白的灰色图片。

    晚上九点，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沈连河还坐在工位上，屏幕上是引擎仓库的提交记录。他从第一条记录开始翻，翻到第一百条的时候停了一下，翻到第五百条的时候又停了一下，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行军床已经收好了，靠着墙角。蓝色衬衫的领口有点皱了，但他没有整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进度板。绿色便签还在，“1.0 RC1，代码冻结”。红色便签也在，“十二月三十一日”。两张便签并排贴着，颜色对比很强烈。

    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沈连河弯下腰，用手背蹭了蹭橘猫的下巴。

    “走了。明天见。”

    橘猫没理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