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成本占月流水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字在三个月前是百分之十一。收入在涨，成本涨得更快。他把过去六个月的成本数据拉出来，画了一张折线图。曲线从百分之九开始，一路往上走，到上个月停在百分之十五。按照这个趋势，下个月可能到百分之十七，再下个月到百分之二十。
他拿着打印好的图表走到孟缘工位前，把纸放在桌上。孟缘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把图表拿起来，凑近了看，然后放下。
“增速超过收入增速多少。”
“上个月收入涨了百分之十二，服务器成本涨了百分之二十一。差了九个百分点。”
孟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他没有低头，目光还停在那张图表上。
“哪块成本最高。”
“带宽。玩家的下载流量一直在涨，《共火》上线后涨得更快。上个月的带宽费用比前个月多了百分之三十。”
陈声把图表翻到第二页，是一张带宽使用量的曲线图。峰值出现在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正好是《共火》的活跃时段。四条曲线分别对应四个主要区域的流量分布，深海市所在的华东区域占了将近一半。
“有没有考虑限速。”孟缘问。
“想过。但限速会影响下载体验。玩家买了一个几G的游戏，下到一半速度掉下来，第一反应不是带宽不够，是橘猫的服务器不行。”
孟缘把图表放下。“找运营商谈。按量付费的模式不适合我们了，改成包年或者包月，把单位成本降下来。另外，考虑在几个主要城市加边缘节点，把流量分散开。”
陈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他转身要走，孟缘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看看有没有办法在技术上做优化，把包体体积降下来。林子轩那边应该有一些想法。”
陈声去找林子轩的时候，他正在看沈连河写的一段新代码。两个人并排坐着，屏幕上是渲染管线的一个性能优化分支。陈声把带宽成本的问题说了一遍。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资源打包策略太老了。现在是把所有资源打成一个包，用户下载整个包才能玩。可以改成按需下载，用户玩到哪关下哪关的资源。”
“能省多少。”
“首日下载量能省百分之六十以上。很多玩家玩不到后面，那些资源根本不需要下载。”
沈连河在旁边补了一句。“需要改资源加载模块。工作量大概一周。”
林子轩看了沈连河一眼。“两周。你的渲染优化还没做完。”
两个人同时沉默。陈声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在围观一场不需要翻译的跨国谈判。他等了三秒，确认没有人要再说话，转身走了。
服务器成本的问题还没解决，另一座大山已经压过来了。
十二月初，数字浪潮发了一篇调查报道。标题是《龙腾的资本棋局》。报道披露了龙腾近两个月的一系列投资动作，一共投资或收购了七家中小型游戏开发公司和发行平台。其中三家是做独立游戏的，两家是做手游的，一家是做游戏社区工具的，还有一家是做游戏数据服务的。
报道里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投资人的话。“龙腾不是在投资，是在圈地。他们用资本把潜在的竞争对手买下来，不是为了做大，是为了让这些公司不再跟橘猫合作。”
陈声把这篇报道转发到工作群里，加了一行字。“七家。其中两家跟我们有合作。”
苏景辰回了一个句号。许知意回了一个猫爪，但猫爪后面跟着一个问号，意思是不确定该用什么表情。林子轩没回。沈连河没回。
孟缘看完了报道，沉默了很久。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宝安区的旧厂房，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出头，路灯已经亮了。橘猫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摇一摇的。
“资本是他们的武器。”他转过身，“我们也有武器。我们的武器是开发者。只要开发者还在，平台就在。他们买得了一两家公司，买不了整个生态。”
陈声问要不要发一个声明。
“不发。声明是说给外人听的，开发者不需要声明。他们自己会判断。”
第三座大山来自法律层面。
和解协议签署后的一个多月里，方沐注意到一个趋势。深海市和周边地区的知识产权法庭开始收到更多“玩法相似”类的诉讼。虽然盛华承诺不再以这个理由起诉橘猫平台的开发者，但其他平台上的开发者没有这个保护。起诉方也不全是盛华，有些是中小型发行商，有些是个人开发者，还有几个案子原告和被告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
方沐把这些案件整理成了一份报告，发给了孟缘。报告最后一页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