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法律原则。蓝星没有必要重新发明轮子。问题的关键不是法律本身,而是行业普遍缺乏对这条原则的认知和尊重。
陈教授说完之后,盛华的郑律师举了手。
“盛华同意玩法规则本身不受版权保护这个原则。”郑律师把面前的文件翻到第三页,“但‘玩法规则’和‘玩法规则的表达’之间的界限,在实践中往往很难划分。
盛华起诉橘猫的出发点不是为了打压独立平台,而是为了维护版权方的合法权益。和解协议已经证明了双方可以在相互理解的基础上达成共识。盛华愿意参与行业协议的讨论。”
方沐听完之后把笔放下。她说盛华愿意参与行业协议的讨论,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但她更关心的是行业协议如何落地。
“白皮书发布之后,已经有高校把它列为教材,开发者社区把它作为技术开发的参考标准。但白皮书对平台和发行商没有约束力。行业协议需要所有参与方共同签字确认,包括平台、发行商、开发者代表和法律界人士。没有签字的承诺是空话。”
她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翻纸,有人咳嗽了一声。
龙腾的林律师在十一点的时候举手发言。她说龙腾作为平台方一直重视版权保护,也在积极探索更合理的争议解决机制。龙腾愿意参与行业协议的讨论,但在具体条款上需要更多时间来内部评估。
方沐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评估。她在“评”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下午场的讨论焦点是快速仲裁机制。
深海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赵女士介绍了软件著作权纠纷的行业调解惯例。她四十出头,说话干脆,每个观点都用数字标号。
她认为游戏玩法相似争议可以参照类似模式,建立一个由技术专家和法律专家共同组成的调解小组。争议双方可以在诉讼前申请调解,调解结果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但可以作为后续诉讼的重要参考。
开发者代表发言的是陈声。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了一声轻响。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双手撑在桌上。
“开发者群体最需要的不是事后救济,是事前指引。很多独立开发者不是故意侵权,是真的不知道边界在哪里。如果行业协议能够提供一套清晰的比对标准和案例库,开发者可以在设计阶段就进行自我审查,避免踩到红线。这套自我审查工具比事后仲裁更有价值。”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陈声发言的时候,盛华的郑律师一直在记笔记。方沐注意到他记了很多页,笔尖几乎没有离开过纸面。
研讨会结束的时候,文秘书长做了总结发言。
他说今天的讨论达成了三项共识。第一,玩法规则不受版权保护应成为行业协议的基础条款。
第二,建立玩法相似争议的快速仲裁机制具备可行性。
第三,行业协议的制定需要所有利益相关方共同参与。协会将在未来一个月内组织起草小组,争取在年底前推出行业协议草案。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方沐站在台阶上等出租车。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陆争的声音。
“方律师,我在数字浪潮上看到了行业倡议书。”
“嗯。”
“我想补充一份材料。盛华内部还有更多开发者被诉的记录,不只是橘猫案。我在职的时候经手过至少十几起类似的案件,被告都是独立开发者或者小工作室,起诉理由都是玩法相似。大部分案子在发函阶段就和解了,从来没有上过法庭。因为那些开发者扛不住。”
方沐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把这些案件的索引整理了一下。没有具体证据,只有案号和被告名称。你们可以用这些信息去联系那些开发者,他们会愿意作证的。”
“陆争。”方沐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做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沐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我在盛华的时候,每天经过周律师的办公室。那个走廊很长,地毯是灰色的。我走了三年,每天至少两趟。我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他停了一下。
“现在想停下来。”
方沐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内层抽出那份倡议书的原件,又看了一遍最后一页的那行字。
这份文件可以公开,不需要知道是谁写的。
她把倡议书放回文件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