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过的痕迹，铅笔线有些模糊。她把这一页单独放进一个透明文件袋，贴上标签：创作过程证据。然后她拿起另一沓草稿纸，纸边同样有裁过的痕迹，有些页角还沾着铅笔灰。

    “这些草稿不用贴日期标签。草稿纸本身就在说话。”

    当天晚上，方沐整理完最后一份材料时办公室只剩下孟缘还在。窗外宝安区的路灯亮着，夜市刚收摊，铁皮卷帘门的响声和炒粉摊的油烟一起散在空气里。白板上林子轩负责的引擎架构章节旁多了几行新的批注，都是方沐下午写下的法律依据。墙上贴满了社区截图、开发者的联名声明、周临的游戏商店页面、深海造船厂一号那句“这次行”的申请通过通知。层层叠叠覆在一起，但每一张都看得见的痕迹还在。

    孟缘从白板前转过身。

    “盛华法务是两百人。你一个人。”

    方沐把笔放下，抬头看着那面墙。

    “但你们不是一个人。周临不是，陈声不是，那个被退稿三次还在继续投的开发者也不是。你问过我为什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我回答了女儿的事，但还有另一半答案。盛华告过很多开发者，大部分选择了和解。周临是第一个敢说不的人。他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有人站在他身后。”

    窗外有摩托车的引擎声远远传来，混在夜市收摊的嘈杂里。那只橘猫从机箱上跳下来，踱到方沐脚边，蹭了蹭她的公文包。方沐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我女儿以前也养了一只橘猫。她搬家的时候猫送人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方沐拎起公文包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贴满纸张的墙。

    “明天我去法院提交证据保全申请。你们把技术对比报告的终稿准备好，证据交换的时候要用。”

    第二天上午，方沐独自去了南山法院。她一个人提着装满证据材料的公文包走进法院大门，包带上还沾着橘猫蹭掉的几根毛。盛华的律师团来了三个人，西装革履，公文包都是崭新的。方沐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正在接电话，说了一句“橘猫那个案子证据交换”。

    她头也没回，径直走向立案大厅的窗口。玻璃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接过证据保全申请书，翻了一下附件清单。技术对比报告四十七页，美术资源对比图集六十三张，开发过程时间线一页长卷，创作过程证据一个透明文件袋。盖完章之后，工作人员把受理回执递给她，说了一句材料很齐。方沐说了声谢谢，把回执装进公文包内层，转身出了法院大门。

    回到橘猫办公室的时候，大家正在各忙各的。她把受理回执放在桌上，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

    “证据保全申请通过了。下一步，证据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