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署名正式落定。”顾林把公文包放在椅子旁边，“三家高校的游戏引擎研究团队都愿意参与。”
孟缘翻开确认函看了一遍，然后把白板上的“待确认”三个字擦掉，改成“已确认”。他在旁边加了一行字：白皮书编写正式启动。
分工在一周前就定下来了。林子轩负责引擎架构与性能标准，把九命引擎零点五版本的渲染管线架构整理成通用技术参考。沈连河负责图形渲染规范，把他画了四年的Shader光路图梳理成标准化文档。顾林负责整体框架和学术统筹。陈声负责收集开发者实战案例，许知意负责视觉设计和排版，苏景辰负责把所有技术文档翻译成开发者能看懂的人类语言。
“翻译成人类语言的意思就是删掉大多数形容词，只留干货。”苏景辰推了下眼镜。
“那干货本身也不算多。”许知意接了一句，翻开她的笔记本。她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版面草图，封面正中间一个猫足印的水印，中间那颗五角星微微凸起。标题用深灰色，章节之间留足够的空白。
林子轩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他把引擎零点五版本的渲染管线架构图分解成几个模块，每个模块旁边标注了对应的白皮书章节。
“第一章，通用渲染管线架构。第二章，多线程调度与性能优化。第三章，材质系统与Shader规范。”他每写一行就停下来看一遍，然后把其中一行划掉，在旁边重新写。划掉的那行写的是“跨平台适配标准”，重新写的是“第五章，跨平台适配与硬件兼容性”。
“硬件兼容性现在写是不是太早了。”陈声问。
“不早。零点五版本的横向适配测试已经跑了一轮。”
沈连河把他的笔记本摊开。那本包着透明胶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将近四年，边角磨得发亮，每一页都有手绘的光路图。他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某年冬天画的一张复杂光路图时停住了，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这张图是一个多光源场景的软阴影处理方案，画了将近半个月。那时候他还在测绘公司做GIS数据处理，每天下班后学一小时图形学，画完这张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窗外的路灯刚好灭了。
“这张可以放进第三章。软阴影处理的标准化方案。”他把那一页折了个角，“但需要把公式推导简化。”
“简化多少。”苏景辰凑过来看。
“推导过程可以放在附录里，正文只放结论和验证数据。开发者不需要知道公式怎么推，只需要知道怎么用。”
苏景辰把这句话记在绘图板旁边。
许知意从社区里整理了第一批提交上来的开发者案例。她把这些案例按主题分类，每一类都标了在白皮书中的对应章节。有人分享了素材授权标准的踩坑经验，有人在开发者协议里逐条标注了容易隐藏的陷阱。
苏景辰翻完这份素材授权案例，在绘图板上画了一条非常淡的辅助线，几乎融在背景里。
“这个人不是来诉苦的。他是来告诉后来者怎么避坑。”
下午，陈声发了一条社区公告，正式宣布《独立游戏技术开发白皮书》启动编写。公告里附了白皮书的章节框架、联合署名高校名单，以及开发者案例征集通道。他在公告末尾加了一段话：这份白皮书不是橘猫的，是所有人的。任何开发者都可以提交案例，任何学术机构都可以申请参与撰写。所有内容发布后永久免费开放。
公告发出去不到一小时，提交通道里又涌入了几十个新案例。有人分享了跨平台适配的兼容性测试数据，有人整理了自己在AI行为树上的实现经验，有人在案例描述开头写了一句话：这些经验是我踩了无数坑总结出来的，不想让下一个开发者再踩一遍。
许知意翻着这些新案例，停在了一个ID叫“深海造船厂一号”的提交上。他提交了一份关于退稿次数与平台反馈质量的对比分析表，其中一栏记录了橘猫的每一次退稿理由，最后一行的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
“第三次被退的时候差点放弃了。但苏老师回了我一句话——标准高不是因为不想要你，是因为想让你更好。我想把这句话写进白皮书的案例附录里。”
许知意把这条备注截图发给苏景辰。苏景辰看了很久，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当天晚上，林子轩和沈连河留下来加班。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的讨论。九命引擎零点五版本的多线程渲染管线进入白皮书的核心一章，需要大量压力测试作为数据支撑。顾林在远程协作平台上同步审阅框架提案，这个时间点上他已经回到深海科技大学的实验室。他在第一章的共享文档里加了一条批注：各类自研引擎在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