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盯着那个数字,第一个开口。
“终于不用吃泡面了。”
“可以吃盒饭。”苏景辰补充。
“还可以加个鸡腿。”陈声把报表翻到下一页。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说了两个字。招人。
孟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笔钱一部分用来改善伙食,一部分用来公司的发展。”
他把笔记本翻开,上面列着一排接下来要做的事。九命引擎迭代零点五版本,渲染管线重构,多线程优化。猫的足印厂牌需要独立的运营预算,开发者扶持基金需要在年底前到位。新办公室,新服务器,新员工。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估的投入金额。
“这四百万不是利润,是燃料。我们要用它烧出更大的东西。”
陈声在接下来一周里联系了之前退出橘猫的开发者。龙腾的独立游戏专区在运营了近半年之后开始显露疲态,首页推荐位的流量持续下滑。有几个开发者私下告诉陈声,龙腾的推荐位更新频率从每周一次降到了每月一次,位置也越来越靠后。崔昊的动态倒是越发越多,每一条都在强调龙腾独立游戏专区的成绩。但每条动态下面都有开发者抱怨推荐位不够、流量不如预期,然后这些评论会在半小时内被删除。
陈声给每个回流开发者的邮件最后都附了同一句话:橘猫的门还是开着的。
一周内收到了十几封回复。有的已经在龙腾签了独家,短期之内过不来。有的说独家期还有几个月,到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橘猫上架。有的在邮件里写了一段很长的话,说他当初离开橘猫是为了生存,现在想回来是因为在这里才觉得自己在做游戏,而不是在给算法打工。
苏景辰看完这些邮件,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他们不是想要更多的钱,是想要更多的尊重。”
许知意在旁边整理素材库,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
“那你觉得我们给的是尊重吗。”
“尊重是态度。我们给的是尊重的证据。”
许知意把这句话记在了她的笔记本上。她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将近两百条,开会时每个人的措辞、社区里玩家的留言、避难所居民的故事。每一页都标了日期,字迹工整得像手账。
林子轩和沈连河开始为引擎新版本做技术储备。渲染管线重构的技术方案评审会开了整整一个下午。林子轩主张从根源上改,把整个渲染管线的架构拆成多线程并行。现在的单线程模型在处理大规模场景时已经开始出现瓶颈,引擎零点一版本的架构走到今天,该到了推倒重来的时候。
“影响范围太大。”
沈连河把自己那份评估报告在屏幕上来回翻了好几遍。
“引擎下层几十个模块都依赖这个管线,全部重构的工作量够两个人干小半年。”林子轩把棒棒糖咬碎。
“早晚要改。晚改不如早改。”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改到凌晨四点,然后我陪你改。”
“你不想改可以早点回去。”
“我没说不想改。”
林子轩把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糖纸扔进垃圾桶,椅子滑回工位,手指架上键盘。
接下来一周,引擎零点五版本的多线程渲染管线进入正式开发。沈连河负责底层架构重构,林子轩负责上层接口适配。两个人的工位从早到晚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低语。开发进入第五天,沈连河在屏幕上钉了一行备注:重构第三天,改了底层缓存策略,帧率提升了约四十个百分点。备注没有写代价——他和林子轩已经连续三天没在凌晨一点之前离开过办公室。
许知意每天下班前给他们桌上放一瓶牛奶。沈连河每次都喝,林子轩从来不喝,但第二天早上牛奶瓶是空的。许知意发现了这个规律,把每天放牛奶的时间从傍晚改到了深夜。
进入十二月,《避难所》的长尾效应开始显现。末日手稿系列在社区里持续发酵,越来越多玩家自发为游戏里的角色写故事。有人开了一个专门记录末日手稿的wiki页面,把官方发布的和玩家创作的分成两栏。苏景辰给这个wiki页面画了一套专属图标,许知意给每个居民做了独立标签。
与此同时,龙腾那边又在出招。崔昊的动态发得更勤了,措辞也越来越尖锐。最新的那一条是:有的平台以为几个像素小人就能代表游戏文化,真正的文化是靠生态累积的,不是靠几篇散文攒出来的。
苏景辰看完截图,把触控笔放下。
“他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许知意问。
“不理解那些小人的脸为什么有人画,他们的故事为什么有人写。”
当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