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做。”

    陈声没有说话。他把窗帘拉得更开一些，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微弱。林子轩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嚓一声。

    “行了，别煽情了。陈声，你的贸易算法有个内存泄漏的BUG，运行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崩溃。我已经帮你把补丁写好了，在你开发者后台的补丁库里。以后少写点注释，多检查一下指针引用。”

    “你看了我的代码？”

    “不止看了。我还帮你重构了飞船碰撞检测那一段。之前用的是O(n^2)的暴力遍历，换成空间哈希之后帧率能翻倍。你游戏里那个黑洞特效的shader代码写得太烂了，先别动，回头我帮你重写一遍。”

    陈声怔怔地看着林子轩，又看了看我。

    “他说话一直都这样？”

    “一直这样。”我说。

    “骂你代码垃圾，是认可你的意思。”苏景辰在旁边补充，“他刚才夸我的UI配色时也是这个语气。”

    陈声站了片刻，忽然坐回电脑前，打开了那个四个月没动过的工程文件。他的手放在键盘上，十根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犹豫。光标开始移动，一行新的代码出现在那个中断了四个月的位置。那行代码的开头是一个注释：

    “修复贸易算法内存泄漏。感谢橘猫平台。感谢一个吃棒棒糖的混蛋。”

    林子轩看了一眼，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哼了一声。

    “注释写多了。”

    窗外，阳光把整条走廊的声控灯都唤醒了。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蹲在六楼的窗台上，尾巴搭在生锈的防盗网上，歪着头看我们。陈声看见那只猫时愣了一下。

    “这猫是你们养的？”

    “不算养。它自己来的，每天准时到公司，比我们上班还积极。”我说。

    “它叫什么？”

    “橘猫。”

    “公司叫橘猫，猫也叫橘猫？”

    “对。”

    陈声盯着猫看了会儿，忽然伸手去摸它。猫很给面子，没有躲，还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陈声的手指挠着那只橘猫的下巴，猫打起呼噜，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跟你们说个事。”陈声语气很轻，“我养了一只猫。也是橘色的，在游戏里。我做了三年的长期任务，完成后才会得到它。目前还没人完成这个任务，因为需要横穿整个星系，中间不能存档。”

    苏景辰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

    “把这猫改成平台成就的图标吧。”

    “把这个也写进成就系统里。”我说，“解锁条件是横穿你游戏里的整个星系。成就名称叫‘孤独的旅人’。奖励是你养的那只虚拟橘猫，在所有玩家桌面上养。”

    林子轩已经开始敲代码了。苏景辰凑过去看他的屏幕，两个人因为成就徽章的配色又开始了新一轮争论。陈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头，把键盘往里推了推，继续码代码。

    窗外，那只橘猫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在六楼窗台上摊成了一张猫饼。

    而陈声的屏幕上，那个中断了四个月的游戏，光标正一行一行往下走。进度条从80%跳到了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