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屏幕上的就业信息网关掉，桌面上露出了《星轨》的图标。那个图标是他自己画的，一颗星星绕着一道轨道，笔触很粗糙，但看得出画了很久。
“四个月前我把《星轨》的DEMO发给龙腾。他们用三天时间做了审核，然后回复我：‘题材冷门，商业潜力不足，不符合平台精品化战略。’我把那句话存了下来，想看一下这和精品化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停顿了一下。
“没想出来。”
苏景辰从进来就没有说话。他站在陈声的电脑旁边，一直盯着屏幕上《星轨》的飞船仪表盘。然后他伸手，指向屏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区域。
“护盾数据应该放在这儿。右上角是主视野区，你现在放燃料表的位置正好是视觉重心，但燃料不是战斗中最重要的信息。把护盾数值挪到右上角，燃料表挪到角落，玩家的眼球追踪路径会缩短，反应速度能提高大概零点三秒。”
陈声抬起头看苏景辰。这是他从开门到现在第一次正眼看我们。苏景辰穿着一件袖口沾了颜料斑点的深灰色T恤，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白光。
“你是做UI的？”
“我是美术老师。”
陈声愣了一下。
“你一个美术老师，来教我怎么做游戏UI？”
“我业余做独立游戏UI。做了两年，一共卖了十三份。”
陈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轻很短的、嘴角几乎只扯动了一下的笑。那个笑容不像是在开心，更像是在确认同类。
“十三份。比我多。我一份都没卖出去。”
“所以你现在有两条路。”我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第一条，继续在这个房间里一个人做，等下一个四个月，或者下一个两年。第二条，加入橘猫平台。我们不帮你做游戏，游戏还是你的。但我们帮你把商店搭好，把UI改好，把源代码存好。然后你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把它做完。”
陈声转过来，把椅子面向我们。他电脑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大学时期的游戏开发社团合影。全班一共九个人，最左边的那个人是我——不对，是这个世界的孟缘。
“这张照片你还留着？”我问。
“留着。”陈声看了一眼照片，“社团是我建的。你是第一个加入的。你跟我说要做《星海》的时候，我觉得你疯了。后来我自己也疯了。疯了的两个人，一个吃了安眠药，一个在这个屋子里坐了两年，什么也没做出来。”
林子轩从进门就没怎么开口。他把一个U盘插进陈声的电脑，打开了一个程序。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检测到《星轨》代码库。是否加入橘猫平台开发者计划？
是/否。
“这个程序我昨晚写的。你点‘是’，现在就能接入我们的开发者后台。你的代码会立即加密托管，生成唯一的数字指纹。从你点下去的那一刻起，这款游戏在法律上永远是你的。谁也抄不走。”
陈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是”，“否”他的手悬在鼠标上方，悬了很久。那张照片上的九个人在日光灯下微微泛黄，照片角上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第一届深海科技大学游戏开发社，我们要做自己的游戏。
他点了“是”。
屏幕上跳出一只橘猫的动画。那只猫伸了个懒腰，从屏幕左边走到右边，然后趴下来，用尾巴盖住了鼻子。下面弹出一行字：欢迎加入橘猫平台。你的游戏《星轨》已在保护列表中。开发者分成比例：85%。
陈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开了。阳光劈头盖脸浇进来，照得一屋子灰尘飞扬，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他眯着眼看向窗外，好像很久没见过白天的阳光了。
“我爸妈上周让我回老家相亲，说这个年纪再不结婚就晚了。我妈在电话里哭，说供我读大学不是让我整天在家里打游戏。我跟她说我不是在打游戏，我是在做游戏。她说那有什么区别吗？”
他转过头，阳光照在半张脸上，另外半张还在阴影里。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苏景辰把手里的触控笔放下，走到陈声旁边，语气依然平缓。
“下一次你妈问，你可以把《星轨》的商店页面发给她。让她看上面的好评，看玩家留言，看下载量。她可能还是不懂什么是独立游戏，但她会知道这件事有人在关注，有在做的人，也有在玩的人。”
“还有吗？”
苏景辰想了一下。
“你可以告诉她，你做的这件事在橘猫平台上有了一份正式的记录。你的名字会写在开发者信息栏里，和所有其他开发者并列。你不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