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这段,你不用探出去看,坐稳就行。"
苏梅愣了一下:"不用我报距离?"
"冰上不一样,你探出去,体重往外偏,车身重心跟着偏。"
"冰面不是路面,多十公斤的偏移都可能压穿。"
苏梅把探出去的手缩回来,抓住车门把手。
江大川挂一挡,松离合,怠速。
老解放像一头被勒住缰绳的牲口,一步一步踩上冰面。
轮胎碾过实冰,嘎嘎作响。
第一处急转。
方向盘打了四分之一圈,车身微微侧倾。
左前轮擦过夹心冰标记线边沿。
第二处急转,角度更大。
江大川提前收油,车速降到步行以下。
方向盘匀速转动,后轮在转向时产生轻微横移,右后轮的轮迹与标记线几乎重合。
苏梅全程没出声,全身紧紧的保持垂直的姿势。
老解放穿过冰面停在实地上。
江大川拿起对讲机。
"巴桑,跟着前车轮迹走,轮迹就是安全线。"
"收到。"
东风的车灯亮起来,缓缓驶入。
前半段很稳。
巴桑的方向盘修正幅度很小,轮胎压着老解放留下的车辙。
第二处急转。
东风的轴距比老解放长四十厘米。
同样的弯,后轮的内轮差更大。
右后轮压上了夹心冰。
"咕咚"一声闷响。
冰面塌了。
右后轮下沉五六厘米,黑色的河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漫过轮胎底部。
对讲机里周小军的声音炸开。
"轮子陷了,底下有水!"
江大川按住通话键。
"不准停车,保持怠速往前走,踩停就彻底陷死。"
巴桑没回话。
但东风没停。
右后轮在水和碎冰里打滑,传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左侧轮胎还咬在实冰上,提供仅有的抓地力。
东风一点一点往前蹭。
即将驶出夹心冰区域的瞬间,右后轮下方的冰层整片塌陷。
车身猛地向右倾斜。
周小军短叫了一声。
巴桑把方向盘往左猛打。
左侧轮胎死死咬住实冰,拖着右后方半淹在水里的轮胎,硬生生蹭过了最后三米。
前轮碾上实地,后轮拖出冰面。
东风停住了。
对讲机里只剩巴桑粗重的喘息声。
江大川按住通话键。
"巴桑,刚才方向盘往左打,是谁教你的?"
喘息声停了一秒。
"没人教……我就觉得应该往左。"
江大川没说话,松开了通话键。
"这小子行。"
江大川说了三个字。
他跳下车,走到东风右后轮旁边蹲下去。
刹车鼓表面的水膜已经开始结冰,一层薄薄的白霜正在往刹车片上爬。
十分钟之内不处理,刹车片冻死在鼓上,这个轮子就废了。
"周小军,车厢里的航空煤油,弄一些下来。"
周小军手忙脚乱地装了一小桶。
江大川拧开桶盖,把航煤直接浇在刹车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