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了京都,沈蕴之亲自给她请了名满京都的名家大儒为她授课。
她以前没有系统地学习,很多字都不认识,比同龄人都晚了好几年。
好在现在还不晚。
请的老师是国子监唯一的女先生,姓柳。
“柳先生。”满满学着嬷嬷教的礼节,一板一眼地行拜师礼,“学生见过先生。”
柳先生长相温婉,说话细声细气的,可教学起来却极为严格。
稍有不对便动辄责罚,不出三日,满满的手就已经因为握笔起了好多茧子。
早起跟三哥学武功,用了早膳就跟着先生学认字。“郡主识字量太少,这本书是我自己写的,正合适你这样的女娃。”
满满好奇地问道:“为何不用书肆的书?”
谢家藏书众多,即便找不到,京都书肆可什么书都有!
“郡主……”不知为何,柳先生看起来十分悲伤,“你可知,天下多少女子不能认字?”
“她们从出生开始,就作为家里的劳动力,识字读书是家中男丁和权贵才可获得的恩赐,这些书籍便是为这些女子所创。”
书籍简单,却能够大量的认字,不为赚钱,只为能让天下女子也一样有学上。
沈蕴之听得震撼,请先生前,她将柳先生的信息打探得一清二楚,柳先生原本柳大,是家中长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是私塾先生看她勤勉,天资聪颖,这才破格录取。
即便如此,家中的劳作也都在她身上。
能从这样的泥潭里挣扎而出,是有一定本事的。
所以,不管责罚多重,沈蕴之都一声不吭。
毕竟,严师出高徒。
谩骂似懂非懂,却也明白先生苦心,比原先更加勤勉读书,时常学到深夜,依旧挑灯夜读。
“乖宝,休息会儿吧,天色已经很晚了。”沈蕴之心疼的安排人坐了夜宵,这几日的努力,知意看着瘦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此刻都凹陷了下去。
满满摇摇头:“娘亲,我不累,我今日想把这本书读完,是先生送给我的。”
“娘亲,我喜欢柳先生。”
沈蕴之心疼的看着知意大口大口吃莲子粥:“你不觉得读书辛苦?”
“不觉得。”满满双眼放光,“以前在侯府,读书是哥哥姐姐才能做的事,如今我也能学习了,我不懂先生的大道理,只知道,若是多认识几个字,就能读懂娘亲给我的信。”
沈蕴之被这一片赤子之心所打动。
原来……竟是为了读信吗?
知意似乎比她想象的更爱这个娘亲!
母女两个紧紧相拥,满满不明所以,却也感受到娘亲的爱,贪婪地吮吸着娘亲身上的味道。
柳先生每日前来教学,对满满日复一日的学习成果颇为满意。
“我教学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有天赋的孩子!”
短短三日,就能够将她布置的所有课业倒背如流,识字量已经比初见时多了三倍有余。
只是这字……还需时日练习。
满满也不怠惰,自从先生说她字丑,每日要多出半个时辰的练字时间。
沈蕴之虽心疼,却也知道慈母多败儿,不多言语,只是将每日的膳食安排得更加有营养。
秋日的阳光毒辣,透过层层树荫映射在窗棂上,时不时有百灵鸟高声歌唱。
日子就这样平淡且顺遂的过着,各司其职,欢声笑语,满满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过下去。
小小的身影端正坐在桌案前,所用学具是哥哥们费尽心思买来的极品,为着用谁的墨而大吵一架。
当真是,幸福的负担!
柳先生毫不吝啬对满满的赞美,拿着所做文章到处炫耀。
“我的学生,害,一般一般,启蒙晚了些,好在有些天赋。”
国子监的老师没有一个不羡慕的。
满满的名气自然打了出去,只是她毫不知情。
林氏自然也听说京都出了个天才小孩,过目不忘,短短几日便将先生课业倒背如流。
“京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像她这样的贵夫人,要对京都的变化了如指掌,连忙派人去打听。
“若是能结交一二,对青竹也是好事。”
沈均平那一巴掌打得狠,沈青竹足足在府里半个月不敢出门,脸才消肿。
“你爹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林氏心疼地为沈青竹上药,“女儿家最重要的便是容貌,这要是毁了容,可如何是好?”
想起那日,沈青竹便心有余悸。
火辣辣的痛感直到现在都在梦中想起,她每日都躲着爹爹,恨不得不见面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