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契丹人,但是自小投军,被完颜守绪简拔于行伍之间,由是感激,怎会轻易投降蒙古人?
当夜,移刺蒲阿、完颜陈和尚就率领咸阳城里剩下的几千金兵,从城南的方向再次突围。
“杀!”
浓雾裹着铁锈味,突围的金军斥候刚吹响警报,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弓弦嗡鸣O
箭矢破空声如死神的低语,穿透雾幕钉入战马脖颈。
金军的前军拼死撞开缺口,后队却遭滚木石截断,铁蹄陷在血泥里抽搐。
火光映亮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刀锋交错的寒光中,有人被长枪挑起,有人被重甲踩成肉泥,整支军队像坠入绞肉的旋涡,连惨叫都被雾霭吞噬。
“喝”
火把照亮移刺蒲阿暴起的青筋,狼牙棒在夜色中翻飞如雷。
棒头砸断刀锋的脆响中,他左臂已失去知觉,却仍凭本能挥动。
蒙古兵从侧翼扑来,棒尾横扫过对方喉管,血线喷上他褪色的战袍,腥味直冲鼻腔。
“唏律律。”
马匹突然人立而起,将移刺蒲阿甩入泥浆,他挣扎着爬起,棒尖戳进地面借力,反手将冲来的敌兵砸成肉饼,战靴深陷血泥,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
随着越来越多的蒙古兵包围过来,移刺蒲阿再也支撑不住,左臂、后背和肩头,都被砍了一刀,胸口被刺了一枪,流血不止。
最终,移刺蒲阿和完颜陈和尚等金将都被生擒了。
翌日一早,郭绍在帅帐中见到了浑身是伤的移刺蒲阿和完颜陈和尚,亲自劝降他们。
二人的态度很坚决,打死也不会投降的。
——
见此情形,郭绍也没有强求。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完颜陈和尚,叹息道:“陈和尚,我前前后后生擒了三次,你都不愿归降吗?”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道:“郭元帅,我完颜彝,身已许国,绝不苟且偷生。”
郭绍缓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和尚,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完颜陈和尚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郭绍则是把目光放在了移刺蒲阿的身上:“移刺蒲阿,就连陈和尚也宁死不降,看来你也一样?”
闻言,移刺蒲阿嗤笑一声道:“郭绍,我被你所擒,乃天意也,非战之罪。”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求速死。”
郭绍眯着眼睛道:“移刺蒲阿,你想死,想以此来成全你忠臣良将的美名,我偏偏不成全你。”
“来人,把移刺蒲阿给我带下去,好生看管。”
“诺!”
移刺蒲阿被两名膀大腰圆的蒙古兵带了下去。
郭绍则是再次给完颜陈和尚松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离开。
“你————你要放我走?”
完颜陈和尚一脸惊愕的神色。
郭绍耸了耸肩膀道:“有何不可?”
“郭元帅,你这样做,究竟是在图什么?”
完颜陈和尚反应过来后,苦涩的笑道:“你是了解我的。你几次三番放我走,让我何以自处?情何以堪?”
郭绍的嘴角微翘,淡然一笑道:“陈和尚,我实在是不忍心杀你。
“你留在蒙营,也是身在蒙营心在金。既如此,我留你何用?”
“去吧。”
郭绍选择对完颜陈和尚三擒三纵。
只有让完颜陈和尚对金国彻底失望,撞了南墙,他才有可能改弦更张,为郭绍效力,添加到蒙古人的阵营中。
时间进入公元1228年,农历九月初。
蒙军攻破咸阳城之后,就开始全力包围长安城。
围而不攻。
因为兵力捉襟见肘的缘故,郭绍不得不向适才继承孛鲁的“国王”爵位的塔思求援。
让郭绍倍感诧异的是,塔思的支持力度很大。
郭绍只是请求塔思支持一些牛羊粮草,后者却是亲率五万蒙古军队,备足粮——
草,赶赴关中增援。
原因何在?
郭绍当即就在营寨门口,迎接塔思。
“郭绍参见大王!”
见到了塔思之后,郭绍当即行了一个蒙古人的礼节。
“郭元帅,不必多礼。”
“走,一起进去!”
塔思很是热情,一来就招呼着郭绍,笑容满面的进了营寨。
仿佛他才是东道主,这座营寨是他的地盘一样。
当然,塔思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