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箭镞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前排的一名蒙古军十夫长的咽喉突然绽开血花。
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颈骨,另一支斜插进他的肋间,第三支则钉入他高举的盾牌—
箭尾犹自震颤,好似毒蛇吐信。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半截断舌,跟跄两步,栽进身后同袍的血泊里。
滚烫的“金汁”泼下,恶臭的粪油裹着硫磺味,黏在蒙古兵的皮肤上滋滋作响。
“啊——!”
一个年轻的蒙军士兵被浇了个正着,他疯狂撕扯着燃烧的皮甲,却只扯下粘连的皮肉。
火焰舔舐着他的脸,将他扭曲成一副狰狞的鬼面。
他倒在地上翻滚,沾满油污的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地面,直到最后一刻,喉咙里仍挤着嘶哑的哀嚎。
磨盘大的石块从垛口砸下,落地时溅起一片血雾。
“砰——!”
一具无头尸体被砸得飞起,撞翻了身后的云梯。
断颈处喷出的血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又“啪”地砸在另一名蒙古兵的脸上。
他抹了把脸,却只摸到黏腻的脑浆,眼前金星乱冒,耳畔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长枪从垛口刺出,贯穿盾牌的缝隙,挑飞蒙古兵的下颌。
“刺啦—
—”
一具尸体被挑着钉在城墙上,象一串血淋淋的肉钉。
他的肠子顺着枪尖滑落,拖出长长的血痕,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城堞下的尸体堆成小山,腐烂的肢体在烈日下泛着青紫。
乌鸦啄食着空洞的眼窝,腐臭的浓雾中,断臂残肢仍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势有的紧握断枪,有的抠着城墙的砖缝。
脱脱不花握着马头弯刀在前线督战,凡是有敢于退缩的士兵,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斩杀。
眼看着脱脱不花这般狠厉,原本心生退意的蒙古兵们,也不敢畏首畏尾的。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弟兄们,拼了!”
“杀—
”
无数的蒙古军兵将,好似狂潮一般扑向了咸阳城的城墙。
前赴后继。
这使得城内的金军将士,也死伤惨重。
蒙军几次打进了咸阳城,眼看着就要破城了,却都因为金兵凭借顽强的斗志,以及巷战被一次次的击退。
蒙军的中军大纛之处,郭绍看着己方兵将再次被击退,不由得眉头微蹙着,却不发一言。
站在一旁的阔出主动请缨,道:“大帅,请让末将带兵冲一次。”
“我就不信,我数万蒙古精兵,竟然拿不下一座小小的咸阳城!”
闻言,郭绍摆了摆手,婉拒了阔出的这一请求:“阔出,天色已晚,不宜再战。”
“传令,鸣金收兵。”
“把地上的尸骸都收敛起来,统一焚烧。”
“诺!”
金声回荡,象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城下沸腾的号角戛然而止,蒙军的士兵们如释重负地瘫软,相互搀扶的臂膀颤斗着,血迹斑斑的布条在风中飘荡,象一面面破败的旗帜。
有人跌坐在地,扯开衣襟露出贯穿胸口的箭伤,血沫从嘴角溢出。
有人跪地喘息,染血的指尖死死抠进泥土,仿佛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暮色中,残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其馀蒙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尸体被一车又一车的拉走,就地焚烧或者掩埋起来,以防止发生瘟疫。
城内的金军同样不好受。
郭绍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城中的守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修书一封,派了使者进入咸阳城,想要劝降移刺蒲阿。
移刺蒲阿会投降吗?
郭绍对于移刺蒲阿这人了解不多,却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投降的。
然而,让郭绍有些想象不到的是,他派到城中的使者很快就返回,还带来了移刺蒲阿的一道亲笔信。
“诸位,移刺蒲阿降了,他决定归顺我大蒙古国。”
“两日后的辰时,他将在城西,开城献降。请我为其举行受降仪式。”
帅帐中,随着郭绍的这话一出,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
移刺蒲阿竟然选择了投降蒙古汗国,这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这时,史天泽皱起了眉头,颇为疑惑的向郭绍询问道:“大帅,这移刺蒲阿是真降,还是假降?”
“天泽你认为他是真降还是假降?”
郭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