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闷雷碾过黄土,尘烟里浮出一支铁骑。
黄河在十步外咆哮,浊浪拍打岸石的声音象战鼓的馀韵。
骑兵们用缰绳缠住颤斗的右手,靴底沙沙碾碎枯草。
有人低头擦拭长刀,金属刮过刀鞘的锐响,让对岸的芦苇丛惊起一片寒鸦。
“过桥!”
“驾!”
马跃和籍辣思义得到探马来报,说是黄河对岸并无异常,所以不假思索,立即就下达了军队过桥的命令。
这座横贯于黄河之上的浮桥,可容骑兵疾驰而过。
当蒙古军兵临潼关的时候,杨沃衍很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蒙军的速度这么快。
他前脚刚抓了姚枢,调兵遣将,准备在黄河桥头那里迎击蒙军,没想到蒙军直接就来到了潼关。
杨沃衍震惊之馀,不敢怠慢,旋即命令兵将们固守潼关的各处防御工事。
他在诸将簇拥下,疾步登上了城楼,极目远眺。
映入眼帘的,是几千人的蒙古军铁骑兵。
站在杨沃衍身边的完颜查刺见状,不由得嗤笑道:“难怪蒙古人来的这么快,原来全都是骑兵。”
“明公,我等无忧矣。”
完颜查刺认为蒙军清一色都是骑兵,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杨沃衍却并没有这么乐观。
蒙军的突然兵临城下,让他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蒙古人这般轻装奔袭,是真的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明公,他们没有攻城器械,难道还能飞进来不成?”
完颜查刺这样的说法,也让杨沃衍信服了一些。
不多时,城外的蒙古军也已经退去,并没有发起攻城。
夜半三更。
杨沃衍在巡视了一番城头,慰问站岗的兵将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打算休息。
只是他一直心神不宁,久久不能入睡。
不得已,杨沃衍就坐在案几边上,挑灯看书。
他虽是女真人,但是自幼受到儒家文化熏陶,肚子里还有有些墨水的。
就在杨沃衍翻看着兵书的时候,外边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马蹄声、厮杀声、惨叫声、怒骂声等等,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让杨沃衍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杨沃衍很是诧异。
这种动静,难道是蒙古军打进来了吗?
“不好了!”
完颜查刺急匆匆的闯进了书屋,哭丧着脸对杨沃衍说道:“明公,蒙军打进来了!”
“什么?”
杨沃衍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喝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蒙军怎会突然打进来?”
“是白留奴、呆刘胜这两个狗贼,他们打开了大门,放蒙古军进了关城。”
一听这话,杨沃衍顿感如遭雷击。
他赶紧跑出了书屋,披挂上阵,骑着马跑到外边查看情况。
只见越来越多的蒙古兵冲进了潼关。
“噗嗤!”
守关的金兵鼾声正酣,帐外忽有寒光一闪一人头滚落,血箭喷上帐顶,像开了一朵妖异的红梅。
“杀!”
打盹的哨兵被箭矢钉在柱上,喉间嗬”作响,手指抠进树干,扯下一把树皮。
蒙古骑兵纵马冲入营帐,长枪捅穿草席,将熟睡的金兵挑起,血淋淋地甩在火堆里,溅起一串焦黑的火星。
人喊马嘶中,金兵赤脚逃窜,踩过同袍的肠子,滑倒在血泊里。
蒙古骑兵弯刀一旋,头颅便滚进沟渠,眼睛还瞪得溜圆。
有人扑向马厩,却被套马索勒住脖子,拖出十丈远,地上拖出两道猩红的辙印。
见到这一幕的杨沃衍,很是愤懑,提枪上马,想要反击蒙古军。
只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蒙古铁骑兵冲进潼关,金军已经是兵败如山倒了。
金军虽人多势众,但是他们被骤然袭击,面对的还是全副武装且十分凶悍的蒙古骑兵,怎么挡得住?
杨沃衍却是不信这个邪,挥舞着手里的长枪,死战不退。
“嘭!”
“唰!”
杨沃衍接连斩杀了五个蒙古骑兵,却冷不丁的被一枪刺中,战马也被砍了一刀。
“啾——”
战马一阵嘶鸣,就四脚朝天的倒下了。
杨沃衍猝不及防之下,也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两眼冒金星,口吐鲜血,几乎要晕死过去。
周围的蒙古骑兵见状,都要包围过来,想斩杀杨沃衍。
幸好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