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绍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早的就将姚枢收入摩下。
要知道,姚枢出身官宦之家,不说是钟鸣鼎食,却也属于是书香门第了。
其先祖作为后唐的使者出使契丹,因故留居其地,遂落籍营州柳城。
一百多年后,姚枢的祖父和父亲先后担任金朝中下级官吏,其家辗转回到中原。
姚枢生长于洛阳,但是他的父亲姚渊调任许州录事判官,于是举家迁移到许州。
宋九嘉的话,在金国考中进士,历任蓝田、高陵县令,被蒙军生擒。
郭绍对宋九嘉很是赏识,委以重任,拜他为都元帅府检法、同知延安府事。
宋九嘉这才修书一封,邀请了姚枢过来试试。
为蒙古汗国效力,跟为金国效力,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区别。
郭绍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张公辅,开口询问道:“公辅,杨焕然不愿来延安吗?”
闻言,张公辅一脸尴尬的神色,回答道:“大帅,杨奂这厮,心高气傲,下官派人去请了三回,他都找借口推却。”
郭绍笑了笑道:“他的心气高,也很正常。”
“哼。”
张公辅很是不满的道:“大帅,一介腐儒罢了,他有什么凭恃?”
“如飞卿(宋九嘉)一般,在考中进士的大才也罢了,他杨奂,五赴廷试,均遭黜落,有什么好凭恃的。”
“以下官之见,此人恃才傲物,不足一用。”
郭绍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看中的人才,那自是非同一般的。
“轰隆隆!”
校场的沙土在蹄铁下翻涌,如沸腾的赤浪。
骑射阵营中,一名少年弓手双腿紧夹马腹,三矢连发,箭矢破空的尖啸竞盖过战马嘶鸣—
最末一箭直贯靶心,箭杆震颤不止,尾羽簌簌抖落金尘。
刀兵方阵忽如毒蛇绞杀,环首刀劈砍的寒光织成密网。
“咔嚓!”
前排壮汉怒吼发力,刀锋劈入木桩的瞬间,木屑炸裂如雨。
后排两人错身相搏,刀背相击的闷响震得人牙根发酸,火星四溅中,一记回旋斩将对手的皮甲划开尺长裂口。
不远处,两名摔跤手已滚作一团。
甲胄碰撞声混着粗重喘息,一人突然扣住对手脚踝,借力猛掀,对方如断木般砸向地面,后背砸出扇形烟尘,却见其就地一滚,反手锁喉,两人绞缠着跪地,指节皆已泛白。
最骇人的是骑枪对冲。
两匹战马错镫的刹那,铁枪对撞,枪杆弯成惊弓,骑手们双臂暴起青筋,直至一声脆响,木枪断作两截。
败者借势滚鞍,却未落地,反如鹞子翻身跃起,袖中短刃出鞘,寒光直取对手咽喉——
“唏律律————”
千钧一发之际,鼓声骤响,两人同时收势,战马长嘶着交错奔过,蹄铁在沙地上型出深深沟壑。
郭绍在校场上巡视着,瞧见自己的军队如此威武雄壮,心中很是快慰。
“大帅,依我看,凭着咱们这数万虎贲,足以击败金军,横扫关中了。
跟在郭绍身边的马跃昂着头,信心十足的说道。
郭绍却是摆了摆手,缓声道:“马跃,时机还未成熟。”
“不管怎么说,关中的金军还有十几万人马,不容小觑。”
大师还是太过谨慎了。
马跃的心中暗暗腹诽,表面上却是连连点头。
小心无大错。
郭绍从未轻视过自己的敌人。
他的郭家军,最艰难的时候已经度过了。
“走,去看看大雪龙骑。”
“诺!”
马跃旋即在前边带路。
这“大雪龙骑”,是马跃一手打造出来的重甲劲旅。
不过,现在大雪龙骑的主将换成了赵大虎。
郭绍放眼望去,只见百匹战马披挂铁鳞甲,踏地时震得沙土簌簌滚落。
铁骨朵方阵中,重骑们扬臂如林,二十斤的铁锤裹着破风声砸下,木桩应声爆裂,碎木如箭矢四射出去。
最前排的骑士猛力一抡,铁骨朵深嵌木心,竟将整根桩子带起三尺,又重重砸回地面,裂痕蛛网般蔓延。
忽闻鼓角三叠,铁骑阵如巨浪翻卷。
左翼骤然收缰,马匹铁甲碰撞出闷雷般的轰鸣;右翼同时举枪,矛尖连成一道寒光闪铄的城墙。
“上!”
最中央的旗手挥动黑底金纹旌旗,百骑齐声呼喝,铁骨朵再度扬起,这次却非猛击,而是以锤面斜劈木桩。
木桩拦腰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