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绍和杨惟中一边下围棋,一边喝着香茗聊天。
杨惟中把一枚白子落到棋盘上,颇为疑惑的询问道:“大帅,你不是招安了赵破虏和李自成了吗?何故不见他们?”
闻言,郭绍轻抿了一口香茗,意味深长的道:“彦诚,我是招安了赵破虏和李自成不假。”
“然,或明或暗。”
“对我们而言,留一招暗棋更好。”
杨惟中若有所思的问道:“大帅是说,用赵、白二人,来对付豪强?”
“哈哈哈哈,知我者,彦诚也。”
郭绍笑吟吟的道:“像扈朝宗、韩嵩、李应等豪强,冥顽不灵,自以为我不敢动他们。”
“明面上,我不能乱来。但是贼寇攻破他们的庄子、坞堡,将他们的财货劫掠一空,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存在即合理。”
“从古到今,多少封疆大吏,或是藩镇的将帅养寇自重。彦诚你可知道是为何?”
杨惟中摇头苦笑道:“大帅,所谓养寇自重”,其实是那些人知道,把贼寇都剿灭了,他们就没了用武之地,只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郭绍微微颔首道:“不错。我郭绍也不想养寇自重,但是陕北的豪强太过猖獗,哄抬物价,导致许多老百姓吃不上饭,填不饱肚子且不说,他们竟然还敢偷税漏税,明里暗里的跟官府作对,跟我们作对。”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是官军,自然不能干盗匪一样的事情,不然搞得人人自危,对我们并无好处。”
“既如此,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说着,郭绍又是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黑子,嘴角微翘着,勾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
简单来说,现在赵破虏、李自成就成了郭绍的“白手套”。
何为“白手套”?
白手套的内核隐喻是:合法外衣掩盖非法行为。
郭绍不方便干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别人去干。
这就不会弄脏他的手,搞臭他的名声。
就算是别人知道幕后主使者是郭绍,又待怎样?
杨惟中的眉头微蹙着,喝了一口香茗,颇为疑惑:“大帅,你虽然是在利用赵破虏、李自成给自己办事。”
“但是,他们二人会听话吗?”
“万一赵、李二人暗藏祸心,对大帅你阳奉阴违,或者是在关键的时候背叛,大帅该如何自处?”
郭绍点了点头道:“彦诚,你放心吧。”
“若李自成和赵破虏敢悖逆,也无妨。我把脱脱不花、渥巴锡以及八百精兵,安插进了他们那里。”
“他们敢趁此机会做大,想摆脱我的控制,谈何容易?”
听见郭绍有了一番周密的安排,杨惟中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两日后,郭绍还在帅府中气定神闲的垂钓,喝着香茗的时候,负责守卫府门的亲兵来报,说是李家庄的少庄主李德全求见。
郭绍不假思索,直接回了一句不见。
他决定先把李德全晾在一边。
“郭绍,你不是闲着吗?别人想见你定有要事,何故不见他?”
也立安敦坐在了郭绍的身边,烤火取暖,顺便还在炙烤羊肉。
烤架上的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
也立安敦还很是悠闲的在羊肉上撒上佐料。
“公主,你夫君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说见就见的。”
郭绍微微一笑,就把鱼竿甩了上来。
这时,李德全已经跪在了帅府门口,苦苦哀求着能见郭绍一面,请求他的援助。
几千贼寇猛攻李家庄。
就算李家庄的坞堡防御工事修筑得再坚固,跟铁桶一样,也架不住贼寇们夜以继日的猛烈进攻。
李德全一具被岁月抽干的活尸,跪在帅府斑驳的朱漆门前。
血污在脸上结痴成蛛网般的纹路,蓬乱的发丝间夹杂着枯草与碎布,随着每一次颤斗簌落下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绽开暗红的花,象极了那夜被火光吞噬的杏叶。
喉间滚动的呜咽被铁锈味堵住,唯有眼角未干的血泪,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在衣领上洇出蜿蜒的沟壑。
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领骑马而来,在帅府门口翻身下马,显然是要去谒见郭绍的。
李德全见状,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抱住了这将领的大腿,苦苦哀求道:“将军,能不能让我与你一起进去面见大帅?”
“我是李家庄的少庄主李德全,有要事谒见大帅!”
“李家庄正在被贼寇攻打,岌岌可危,请求大帅出兵援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