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金两军正在平原上对峙。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以郭绍为首的上万蒙军铁骑兵,就以雷霆之势铺展开来,铠甲在朝阳下翻涌成一片金属的海洋。
前排重骑兵的札甲由上千枚铁环铆接而成,肩部镶崁着咆哮狼头的精铁护肩,随着呼吸起伏时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中军轻骑兵的皮甲外罩着染成血红的绸缎护心镜,箭囊里斜插的雕翎箭尾羽随着马背起伏尤如一片片颤斗的火焰。
“吼!吼!吼!”
三声震天战吼撕裂晨雾。
战马突然齐齐昂首,披挂鳞片马铠的骏马喷出白汽,铁蹄交替捶击地面,让方圆几十里之内的花草都泛起细密涟漪。
看那狼头大纛下的中军方阵:
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青黑寒光,头盔顶插的鹰羽随着阵型变换划出锐利弧线。
此时,完颜合达瞧见蒙古军那骇人的声势,面色也颇为严峻。
跟在完颜合达身边的赤盏合喜,见此情形,不由得轻篾一笑,说道:“明公,依我看,这郭绍小儿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蒙军绝没有十万之众。我军在兵力上占了优势。”
“请明公下令,我愿率领三千重甲兵,击破敌阵!”
完颜合达闻言,有些怪异的瞅了一眼赤盏合喜。
要知道,赤盏合喜屡次败于郭绍之手,却每每都能逃脱,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偏偏,赤盏合喜在面对郭绍的时候,毫无惧意。
究竟是谁给了他的勇气?
完颜合达很想询问一下赤盏合喜。
“合喜,不能掉以轻心。
完颜合达摆了摆手道:“郭绍小儿,诡计多端,一不小心我们就着了他的道。”
“我们先按兵不动,按照原计划行事。”
赤盏合喜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也无从说起。
在战前,他们已经定下了格外稳妥的破敌之策。
由移刺蒲阿率领金军的一万精兵,埋伏于渭桥之侧。
等金军主力佯败,逃到渭桥一带后,诱敌深入,合力层层截杀蒙古军。
另外,完颜陈和尚领着一千人的忠孝军已经绕到蒙军的后方展开突袭。
从郭绍的排兵布阵来看,完颜合达猜对了。
郭绍不敢把党项兵放在前阵,前沿阵地这边都是其麾下的蒙古兵、汉兵。
这样一来,就导致蒙军的方阵“前强后弱”。
若是打顺风仗,没毛病,但是碰上真正的硬仗,后边的党项兵恐怕会陷入崩溃。
一切尽在完颜合达的掌握之中。
想着想着,完颜合达不由得咧嘴一笑,颇为得意。
他机关算尽,这次不击败郭绍,擒杀“郭铁匠”。
誓不罢休!
另一边,郭绍看着毫无动静的金军方阵,一时间也有些惊疑不定。
跟在身边的贵由颇为疑惑的问道:“大帅,这完颜合达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他们占据兵力优势,却还按兵不动,莫非是想以此来消磨我军的锐气?”
郭绍微微颔首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完颜合达熟读兵书,老谋深算,也知道这一道理。”
“不过,我想这个老狐狸应该另有深意。”
“就这样干耗着,谁都讨不到好。”
这时,郭蛤蟆沉声道:“大帅,属下愿为先锋,冲垮金军的阵脚,我军再击鼓冲锋。”
“好!”
郭绍也晓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他当即命令郭蛤蟆、脱脱不花各率两千骑兵,对金军方阵的左右两翼发起进攻。
“杀!”
号角撕裂长空,旌旗猎猎翻卷,蒙古军的几千铁骑如怒潮决堤,裹挟着一种强大的野性轰然倾泻。
马蹄踏碎原野,黄沙与草屑冲天而起,烟尘遮天蔽日,仿佛大地在战栗中颤斗。
弯刀出鞘,寒光如电。
骑兵们伏身马背,马头弯刀斜指苍穹,刀锋映着初生的霞光,每一道弧光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们嘴角微扬,勾着嗜血的弧度,眸中燃着恶狼般的凶光。
完颜合达看着来势汹汹的蒙古铁骑兵,丝毫不慌,旋即大手一挥,开始发号施令。
盾牌阵如钢铁城墙般耸立,金军士兵以严密的阵型排列,盾牌紧密相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每一块盾牌都经过精心打磨,边缘锋利,中间凸起,既能有效防御箭矢,又能作为冲锋时的利器。
无数的金军将士摒息凝神,盾牌后的长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