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野狐岭之战,金国五十万大军,被铁木真指挥的十万蒙古铁骑击败了,一败涂地。
原本无比强大的金国,就此一蹶不振,被蒙军打得接连败退,丧失了北方的大片疆土。
一个木华黎,领着两三万的蒙古骑兵,就能纵横天下,把金军摁在地上摩擦,更何况是铁木真?
如果蒙古人真的致力于灭金,恐怕要不了多少年,曾强横一时的金国,也将灰飞烟灭。
完颜萍缓声道:“父帅,铁木真的确厉害。但是,他回到漠北后,未必就会对我大金动兵。”
“此话怎讲?”
“父帅,据我所知,铁木真是一个相当记仇的人,而且有仇怨,一般当场就报复了。”
完颜萍美眸流转着,娓娓道来:“铁木真何故远征花剌子模?”
“不就是因为花剌子模讹答剌城长官海尔汗见财起意,擅自处决蒙古商旅四百馀人并掠夺其财物的缘故吗?”
“铁木真西征的时候,要求党项人出兵,被拒绝了。”
“而今西夏又换了一位亲金反蒙的国主李德旺,铁木真岂能容忍?”
“蒙军攻破银州,斩获甚丰,就是明证。”
“以铁木真的气性,他是容不下背叛他的人。所以,铁木真回归后,最有可能对西夏动兵。”
闻言,完颜合达愣了一下,旋即摇头苦笑道:“萍儿,若是说仇怨,我们女真人与蒙古人之间的仇怨更大,说是血海深仇都不为过。”
“熙宗皇帝的时候,铁木真的先祖俺巴孩汗曾被朝廷以反叛罪钉在‘木驴’上处死。”
“世宗时,朝廷不仅要蒙古纳贡,还每三年遣兵向北剿杀,谓之‘减丁’,激起蒙古人的怨忿。”
“如此世仇,铁木真岂会不报复?”
完颜萍意味深长的道:“父帅,照女儿看,这是不一样的。”
“金蒙世仇不假,但也要分一个轻重缓急。”
“蒙古人想要一口吞掉大金,绝无可能。而西夏小国寡民,铁木真未必不能一战灭之。”
“这……”
完颜合达颇为迟疑。
紧接着,他再次摇着头,苦笑道:“萍儿,莫说铁木真了,而今咱们就连郭铁匠都难以对付。”
“等他的新军练成,恐怕为父将永无宁日,长安也有沦陷之危难。”
完颜萍的唇角微翘,勾着淡然的弧度:“父帅,我认为你不必如此忧虑。”
“既然我们不能在战场上击败郭绍,何不从别的方面入手?”
完颜合达疑惑的询问道:“萍儿,你将为父搞糊涂了。难道你有办法能击败郭绍?”
“有一个办法。”
“说说看。”
完颜萍慢条斯理的说道:“父帅,女儿拜读过汉人的古代名臣管仲的着作,其轻重之术,甚是精妙。”
“管子曰:币重而万物轻,币轻而万物重。夫物多则贱,寡则贵,散则轻,聚则重。”
“夫民有馀则轻之……民不足则重之。”
“管仲为齐相,买鹿制楚,昔日管仲重金购买楚国野鹿,诱使楚人荒废农耕。”
“待楚国粮仓空虚后,齐人就封锁边境实施粮食禁运,迫使楚国臣服。”
“再有,管仲让齐国贵族穿鲁缟,哄抬物价使鲁国全民织布。”
“待鲁国农田荒废后,管仲突然颁布禁穿令并断绝与鲁人的粮食互市。鲁国至此一蹶不振。”
顿了顿,完颜萍笑盈盈的道:“父帅,我们可以效仿管仲的轻重之术。”
“郭绍治下的鄜延六州,多为贫瘠之地,难以供养大军。”
“郭汉奴却是穷兵黩武,到处搜刮铁器和工匠,以便于锻造出更多的武器盔甲。”
“既如此,父帅您何不由此入手,哄抬铁器之价,使鄜延六州的百姓荒废土地,耽搁放牧,都跑去冶铁?”
“另外,还可以先大量收买鄜延六州牧民手里的牛羊。”
“如此不出一年,鄜延六州一定遍地都是饥民。”
闻听此言,完颜合达不由得眼前一亮,拍手叫好起来。
“哈哈哈哈!妙,妙啊!”
“萍儿,你真是我完颜家的女诸葛!”
完颜合达赞道:“若你是男儿身,将来的成就一定高于为父。”
“……”
完颜萍沉默了。
男女有别,难道女儿家注定就不能登堂入室,出将入相吗?
……
时间一晃,来到成吉思汗二十年,即公元1225年,夏六月。
在清涧城外的蒙军营寨中,破晓的薄雾还未散尽,三百步弓手已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