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下战书,九斿白纛
    ……

    翌日,在清涧城外的旷野之上,烈日当空,散发出来的热量将大地变得仿佛跟蒸笼一般,每个人都禁不住汗流浃背,浑身上下黏糊糊的。

    口干舌燥。

    此时此刻,蒙军和金军正在列阵对峙。

    金军的方阵那边,在烈日炙烤下,铁甲缝隙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步兵的札甲随呼吸起伏,如一片片金属鳞甲在蠕动;骑兵的明镜甲反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恍若移动的太阳碎片。

    骑兵队列中,战马反常地安静。

    它们喷着粗重的鼻息,铁嚼子勒出白沫,前蹄却如雕塑般钉在地面——

    这是冲锋前最压抑的蓄力,连鬃毛都绷直如弓弦。

    弓弩手搭箭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亢奋。

    弓弦紧绷的嗡鸣声在热浪中扭曲,似千万只黄蜂同时振翅,听得人头皮发麻。

    另一边,巨型戎车的木轮碾过焦土,发出闷雷般的滚动声。

    车辕上绑着的战斧随节奏摇晃,斧刃映出弓弩手们紧绷的脸——

    这既是运输车,也是移动的绞肉机。

    突然,完颜合达的纛旗无风自动。

    旗面猎猎作响,如巨兽苏醒前抖动的皮毛。

    全军铠甲碰撞声骤然加剧,那是五万人同时挺直腰背的金属交响。

    金军的阵仗极为骇人,但是郭绍及其麾下的蒙军铁骑兵,浑然不惧。

    “唏律律。”

    “吼!吼!吼!”

    蒙古军的骑兵方阵那边,人喊马嘶,气势雄浑。

    五千匹战马,尤如黑铁铸就的丘陵,肌肉在皮下滚动,鬃毛被热风扯成燃烧的箭矢。

    铁蹄刨地,土地崩裂,溅起的泥块像被惊起的鸦群。

    骑兵们铠甲森冷,面甲下传来粗重的喘息,每一声都裹着火药般的焦灼。

    “杀!”

    郭绍这一声不是命令,而是压抑已久的爆发。

    整支队伍瞬间化作沸腾的溶炉:

    马嘶如雷,铁甲铮鸣,长枪的寒光割裂空气。

    所有的蒙古铁骑兵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他们不是等待冲锋,而是即将撕开敌阵的飓风!

    健马人立而起,前蹄砸向地面,仿佛连它们都嗅到了血的味道。

    “轰隆隆……“

    第一匹马前蹄离地的瞬间,五千匹战马同时化作黑色洪流。

    大地在它们脚下裂开,风在它们的鬃毛间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