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有素的金军弓弩手,迅速投入战斗。
前排弩手的护腕铁环突然绷紧,这是弩机咬住箭尾的征兆。
“咔嚓嚓……”
他们用膝盖抵住弩身,弓弦在齿间绷出锐利的直线,三根手指如铁钳扣动扳机时,连肩甲都跟着震颤。
操纵床弩的壮汉们突然集体后仰,绞盘铁链绞出刺耳的呻吟。
他们绷成弓形的脊背上,汗珠随着肌肉收缩迸射,在热浪中划出晶亮的抛物线。
弓弦炸响的瞬间,天空骤然暗了——
不是阴影,而是无数箭矢屏蔽了烈日。
三弓床弩的巨箭如标枪撕裂风啸,箭簇裹着血槽的锐鸣;普通弩箭则密如蝗群,尾羽震颤出死亡的嗡鸣。
“咻咻咻!”
第一波箭雨砸下时,前排的蒙军铁骑明镜甲还未来得及反应。
“噗!”
巨箭贯穿马腹的闷响、弩箭射穿面甲的脆响、人体倒地的扑通声,在空气中混成诡异的节奏。
一匹战马被三支巨箭钉在地上,抽搐的脖颈仍在扬起。
后续箭雨复盖了倒下的尸体。
有的箭簇从马背透出,钉入身后骑兵的咽喉;有的斜插进泥土,箭杆仍在颤动。
当最后一批箭矢坠地时,原本如黑潮涌动的蒙古铁骑方阵,此刻已变成一片插满箭枝的肉泥沼泽。
马蹄践踏着还未断气的伤者,铁甲碾过破碎的弓弩,血沫从马蹄铁缝隙喷溅……
“杀!”
带头冲锋的郭绍,对于这哀鸿遍野的惨状视若无睹,挥舞着长枪,击飞了纷射而来的箭矢,以更加迅猛的势头扑向敌阵。
眼看着蒙军的骑兵越发逼近,金军的阵型再一次发生变化。
膀大腰圆的盾牌手,举着巨盾连接在一起,密不透风的盾牌阵,好似城墙一般牢不可破。
在盾牌上方的缺口处,还有金兵手持长枪冷不丁的刺了出去。
“噗嗤!”
“啾——”
锐利的枪头刺出,冲过来的蒙古骑兵就被挑翻,亦或者胯下的战马被捅成了马蜂窝。
血流如注!
在铁骑的冲击下,金军的盾牌手也不好受。
有的金兵抵挡不住,被马蹄踩踏而死,只是旁边的袍泽会前赴后继的顶替上去。
郭绍的嘴角微翘,噙着一抹嗜血的弧度。
随着他的大手一挥,身后的铁骑兵露出一个豁口。
紧接着,两条成年人手臂粗的铁链横贯在骑兵方阵的前端。
铁链抖动之馀,烟尘滚滚,发出“窸窣叮当”的声响。
举着巨盾的金军士兵见此情形,不禁瞳孔猛地一缩,为之瞠目结舌。
恐惧的神色,在他们的脸上暴露无遗。
战马的冲劲,再加之铁索的强韧,霎时间击打在金军的巨盾阵上。
“嘭!”
原本看着固若金汤的盾牌阵,为之倾倒,金兵们都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被铁蹄践踏而死。
“啾——”
郭绍身先士卒,拽着缰绳,夹紧马腹,赤菟马纵身一跃,浑圆有力的蹄子瞬间踹翻了盾牌,砸死了盾牌下边的敌人。
碳红色的鬃毛迎风飘扬。
淋漓的鲜血染红了郭绍的衣甲、面庞。
随着一声声的惨叫,赤菟马踩着金兵的尸体,一蹄子就能踹飞挡路的敌人。
马背上的郭绍挥舞着三米多长的骑枪,或横扫,或顺劈,或直刺,一路绞杀了无数的金兵,大张大合的纵横弛骋,硬生生的冲出了一条“泥泞”的血路。
跟在郭绍身后的蒙军铁骑兵,看见自家统帅如此勇猛,都倍受鼓舞,纷纷嗷嗷直叫着,好似群狼一般冲进了金军的方阵,横冲直撞,犹入无人之境。
“啊!”
见到蒙军的攻势如此凌厉,杀敌的手法又这般残暴,所有的金军将士都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甚至有的金兵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竟然没有跟敌军交战,掉头就跑。
对此,完颜合达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芒。
也不等他吩咐,金军的督战队就将逃跑的士兵全部斩杀。
临阵脱逃者,斩!
其馀金兵不得不硬着头皮,握着武器冲上去抵挡蒙军铁骑兵的冲锋。
当然,完颜合达并非是没有对付蒙军骑兵的方法。
“铁浮屠!出阵!”
金军的方阵又是一阵变动。
马蹄踏碎晨雾,五百铁浮屠如熔铁浇筑的巨兽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