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忍痛缓缓扬起嘴角,笑了一下道:“奴婢不苦,姑娘才是真的苦。”
钱姨娘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官庶女,没人为我筹谋,我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划,如今已经成了大半。”
她拉起孙妈妈的手道:“这么多年,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马车已经停在了侯府门口,钱姨娘早就换了一副面孔。
她抹着泪从马车上下来,也不让人扶,径直快步就从正门处走了进去。
钱姨娘也不坐轿子,抹着泪抽泣着,扭着身子,飞快地往凝芳堂的方向去了。
孙妈妈则捂着脸在后面追着,前院的小厮,后院行走的丫头无不想探个究竟。
可又不敢明着议论,连看也只是低下头,用余光偷瞄着二人。
许福作为管家,自然也是将钱姨娘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忠于许侯,对后院的夫人、姨娘,他向来是谁管家,他便倒向谁,最多给受宠之人多些优待罢了。
而钱姨娘在侯府,常年盛宠不衰,现在又管上了家,又有两个儿子。
虽然没成为世子,可谁也保证不了,这个位置就永远不会换人。
他自然也会多巴结一些。
许福就在门口守着,他准备等侯爷回来了,头一个就将这事报上去。
一个时辰后,许侯从马车上下来,他跨过门槛,见许福亲自在门口等着他。
他开口问道:“钱姨娘还没回来吗?”
许福躬身上前道:“姨娘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回府,只是脸色不太好,还哭了,侯爷快去看看吧。”
许侯叹了一口气道:“唉,随我过去吧。”
他快步走进凝芳堂,是月桂和月影迎了出来。
许侯问道:“你们姨娘呢?”
月桂欲言又止道:“姨娘她在里屋呢,回来就哭个不停,奴婢问了,姨娘也不肯说。”
许侯皱着眉:“那孙妈妈呢,今日不是孙妈妈陪着姨娘去的吗?”
“孙妈妈在里面陪着姨娘呢。”
许侯摇头道:“算了,你们在外守着,我进去看看。”
他走进内室,孙妈妈先向他行礼,他便看到孙妈妈脸上的肿起的五指红痕。
许侯皱着眉看到钱姨娘躲在床帐后面,以为她也被打了。
他上前将床帐拉开,看看钱姨娘如何了。
钱姨娘却一把抓住床帐,她带着哭腔道:“侯爷,别看妾,妾现在丑得很。”
越是不让许侯看,他心里越是想看。
又上手去拉床帐,来回两次后,钱姨娘在里面故意松了些力。
许侯便将床帐拉开了。
映入他眼中的,俨然是一个红了眼眶,留着泪的泪美人。
他坐在床榻之上,钱姨娘扭身过去背对他,又用绣帕半掩面庞。
许侯拉住钱姨娘的胳膊,想看看她。
她忸怩着不愿转过来,僵持了几下,钱姨娘看时候差不多了,便扑进了许侯的怀里。
在许侯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许侯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好了,好了,慧儿,是不是瑶儿给你委屈受了。”
“不哭了,慧儿,你同爷说,爷才能为你做主啊,你如此这般憋着不说,爷看着心疼。”
钱姨娘装作不舍地从许侯的怀中离开,她一边抽泣,一边用绣帕擦着眼泪,委屈地不敢看他。
许侯有些不耐,他看着她道:“慧儿,你大胆说,爷会为你做主的。”
钱姨娘的两条细眉向中间皱起,眉尾下搭着,委屈地看着许侯道:“侯爷,你看看孙妈妈的脸,都肿成那样了,若不是孙妈妈为妾挡了,那一巴掌就打到妾脸上了。”
许侯怒着拍腿道:“她竟然如此不懂规矩,竟敢出手打长辈。”
他说完,怒得站起:“女不教,母之过,都是王氏将她宠坏了,我定要好好惩罚王氏,还你给公道。”
钱姨娘赶忙跪坐在床上,拉住许侯:“侯爷,别去,若夫人出来了,妾还怎么在府里容身呢?”
许侯开口道:“教女不善,又屡次犯错,她半年都别想踏出静韵斋半步。”
他拂袖而去,钱姨娘还在身后道:“侯爷,不要这样侯爷。”
她见许侯已经出了外屋,往院外走去了,才止了声,只还是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让许侯听了,心里更加心疼。
他出了凝芳堂,快步往静韵斋走去。
钱姨娘里了里衣裙,从床上下来。
孙妈妈扶着她道:“看来姨娘的目的达到了。”
钱姨娘收了泪浅笑,开口道:“她既然以后都出不来了,那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