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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裁嚣张地踹门而入,鼻子还塞着一小团纸,面颊处有一片微红,像是被人狠狠地一拳擂上去。

    他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自从坐下后就开始嘚啵嘚啵,胡说这个闲扯那个,烦都烦死了,赶也赶不走。

    凌长风冷冷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

    殷裁撑着脑袋若有所思:“你说我现在回去,行淞能让我进去吗?”

    凌长风:“…………”

    凌长风头被他嘚啵得疼死了,见他这副死样子,漠然接口:“不许直呼殿下名讳——你到底怎么招惹到殿下了?”

    殷裁散漫道:“帮他收拾衣服,但他总是偏心那个药侍傀儡,直接将我赶了出来。”

    凌长风冷声道:“殿下才不是这般是非不分的人,你定是美化了自己的行为惹得他不快。”

    殷裁:“……”

    殷裁难得哑口无言,但他脸皮厚,就当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继续和凌长风说:“你这几日是不是一直跟在行淞身边?”

    “不许直呼殿下名讳。”凌长风额间青筋暴起,“你到底想问什么,问完了能赶紧走吗?”

    殷裁立刻问:“这几日行淞……殿下可有担心过我?”

    “哦,没有。”凌长风面无表情,“殿下该吃吃该喝喝,和寻常一般无二,甚至饭都多吃了一碗。”

    殷裁若有所思:“那定是化忧心为食欲,平常行淞不会吃那么多的,几口就饱了。”

    凌长风:“……”

    凌长风满脸嫌弃,写着“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鬼话,能死一死去黄泉冷静冷静吗”。

    连雪河并未将两年前之事算在殷裁身上,凌长风深知自己没资格替人怨恨,更何况在昆仑时殷裁那德行他也瞧得出来,完全是一个随心所欲恣意妄为的野蛮人,和他置气纯属找罪受。

    深恶痛绝算不上,凌长风仍不待见他。

    殷裁完全不将对方的嫌恶放在眼中,换了个姿势沉思道:“不应该啊,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感情应该有进展才对,我被无餍差点弄死,他怎么可能不担心我?嘶……”

    听到这声,凌长风轻轻闭上眼,知道此人后一句话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人话。

    果不其然,殷裁道:“……难不成他早就知道我平安无事?卜算,对对对,他是知机君,必然是亲自卜算我的安危,这才如此淡然处之。”

    凌长风:“…………”

    殷裁自己将自己哄好,也将凌长风骚扰得够呛,在主角骂人的注视中扬长而去。

    仙船幽幽飘着,殷裁悄摸摸回到连雪河的住处,就见他侧躺榻上闭眸小憩,那只鹅趴在里头睡得正熟。

    殷裁心中腹诽,就那么喜欢那只大肥鹅吗?

    好在不是药侍傀儡在旁边躺着,否则殷裁就要从万丈高空一跃而下,用身体去抵抗地面。

    殷裁盯着连雪河的后背,从他的角度能瞧见阖眸而睡的侧颜,鸦羽似的睫毛、玉似的冷白皮肤,他不再像当年那般体虚病弱,薄唇上泛着淡朱色,像是涂了胭脂。

    殷裁看着看着,不自觉将身体往前靠去。

    那股淡淡的莲香糊了满脸,殷裁强行被从迷糊状态中唤醒,总感觉脸还在发烫,知道再放肆一次,连雪河定会把他往死里打,只好强行忍耐,矜持地稳住身体。

    连雪河在做梦。

    ……而且还是个被恶鬼缠上的噩梦。

    自从和李归昼从补天楼秘境回来,连雪河就感觉自己被厉鬼缠上了。

    听说李归昼偷来的东西叫「清浊胎」,生于清与浊交汇之地,数千年才长一株。

    李归昼仗着温群恕那堆护身禁制,成功带着连雪河全身而退,并将那偷来的半截淤泥藕种在了金错台的莲塘中,等待着种两三年花开就用。

    连雪河托着腮望着连片的莲花,对怀里的017说:“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去死了就有用了。”

    连雪河一顿,疑惑看向017:“刚才你在说话?”

    017:【是啊,我说肯定有用。】

    连雪河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他只觉得自己病糊涂了,并未放在心上,但夜晚入睡时越发觉得不对劲,哪怕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胸口发闷,总感觉什么东西压着他。

    连雪河气血太虚,挣扎半晌才终于艰难清醒,迷茫睁开眼就见一团黑压压的雾气正像厉鬼似的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连雪河:“……”

    连雪河:“…………”

    连雪河两眼微闭,差点死了。

    那团黑雾看着轻飘飘,实则好似千斤重压在连雪河瘦弱的小身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对生的渴求让他奋力地伸手一挥。

    黑雾骤然散开,又很快聚拢,化为一张诡异的脸。

    那是李归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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