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穿了他的心思。
“税粮的事,你先别管。”赵衡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厅外远方的山峦,语气依旧平淡,“我自有安排。”
冯源后背莫名一凉。
这句“自有安排”,比直接告诉他要杀人放火,更让人心头发毛。
他不敢再多问一句,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出了议事厅。
走在下山的水泥路上,秋日的山风吹在脸上,冯源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他脑子里只有赵衡最后那句话,和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神。
他知道,一场针对青州那些世家大户的风暴,正在蕴酿。
而自己,只需要把新薪俸的章程发下去,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便足够了。
冯源走后,赵衡在厅中独自坐了片刻。
他从桌案底下抽出一张折叠好的麻纸,摊开。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个奇怪的物件,一个中空的圆柱体,顶部平整,底部也是平的,但中间均匀地分布着十二个小小的圆形通孔。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内径、外径、高度和孔径的具体尺寸。
正是蜂窝煤的模具图。
赵衡收好图纸,起身走出议事厅,径直往后山走去。
平整的水泥路面踩着很踏实,远处,水力锻锤砸击钢铁的轰鸣声隔着山林传来,沉闷而富有节奏,象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脏。
匠作营。
铁臂张正赤着膀子,带着两个徒弟围着一台新装的水力粉碎机忙活。他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正拿着一把扳手校准齿轮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