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巧去煤毒,神器初成
    看见赵衡进来,他吓了一跳,慌忙在满是油污的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迎了上来。

    “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赵衡没说话,直接将手里的图纸摊开在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工作台上。

    铁臂张凑过去,脑袋几乎贴在了纸上。

    他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最后是全然的摸不着头脑。

    他把图纸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三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费解。

    “先生,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铁臂张指着图纸,比划着名,“一个铁筒子,底下安一块能活动的铁板,上头再配一个带十二根小铁棍的压盖……这……这是要做什么用的?这铁棍的间距这么匀,莫不是要拿来捅什么东西?”

    他从一个铁匠的角度去琢磨,这东西的每个部件他都认得,可合在一起,就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赵衡没有解释。

    “按图上的尺寸做,一分一毫都不能差。先做十个出来。”

    铁臂张虽然满脑子问号,但他早就习惯了。先生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是白费功夫的。从神机弩到铁菩萨,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神物?

    他当即把胸脯拍得“嘭嘭”响。

    “先生放心!别说十个,二十个都没问题!这活儿不难,就是费点功夫打磨。半天!半天之内,俺保证给您把东西做出来!”

    赵衡又从怀里掏出第二张图纸,这张更大,画的是一个圆柱形的铁皮炉子,底部有进风口和灰斗,中段是燃烧室,顶部有烟囱接口。

    铁臂张看这张图倒是看出了几分门道,凑近了仔细瞅。“先生,这个……看着象是个火炉子?”

    赵衡点了下头,把图纸收了起来。“这个不急,先把第一张图上的模具做出来。”

    从匠作营出来,赵衡拐了个弯,进了旁边的水泥坊。

    周有田正蹲在窑口,用铁钳夹起一块刚出炉的水泥熟料,对着光仔细检查。见赵衡来了,他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衡没多说,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他。

    “去找人,到后山那堆煤渣那边,按纸上的方子,把碎煤粉和黄土和在一起,加水搅成泥。”

    周有田接过纸,正要应下,却听赵衡又补了一句。

    “中间有一道活儿,最要紧,不能出错。”

    赵衡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就在泥地上画了起来,一个简单的流程图很快成型。

    “煤里有硫,这东西有毒。直接在屋里烧,人吸了那烟气,睡一觉就醒不过来了。”

    周有田听得一愣,随即脸色就白了,声音都有些发颤:“烧煤会死人?那……那咱们炼钢坊的弟兄们……”

    “炼钢坊是敞开的,四面透风,烟气随风就散了,碍不着事。”赵衡解释道,“可老百姓家里不一样,过冬门窗都糊得死死的,那点烟气全闷在屋里,会要人命的。”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的圈上点了点:“要把石灰粉掺进煤泥里。石灰能把那股毒性去了大半。炼钢坊有的是石灰粉,现成的,你直接拉去用就行。”

    赵衡说得轻描淡写,象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周有田却听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明白,先生让他做的,不光是件新奇玩意儿,更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

    他把那张写着配方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郑重地应了一声。

    “先生放心,俺这就去办!”

    周有田抱着那张纸,象是抱着什么宝贝,一路小跑着就奔后山煤渣堆那边张罗人手去了。

    赵衡站在水泥坊门口,望着远处那座堆积如山的煤渣废料,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这座在别人眼里碍事又占地方的垃圾山,在他看来,是几十万百姓过冬的命。

    后山,煤渣堆旁。

    周有田带着二十几个精壮汉子,热火朝天地干了整整一上午。

    筛子扬起漫天的黑灰,碎煤粉过了两遍,石块和没烧透的大颗粒全被筛了出去,只剩下细腻的粉末,堆成一座乌黑的小丘。旁边的黄土是从山脚下新挖的,也用细筛过了一遍,堆成了另一座土黄色的小丘。

    一黑一黄,泾渭分明。

    周有田手里拿着赵衡给的配方纸,嘴里念念有词:“碎煤粉七成,黄土两成,石灰粉半成……水要一点点加……”

    他指挥着手下,先用大秤称出一百斤煤粉,拌上映射分量的黄土。两个壮汉抡起铁锹,嘿咻嘿咻地翻搅起来,黑粉和黄土在空中交融,逐渐变成深灰色。

    接着是关键的脱硫。

    周有田亲自从炼钢坊那边推来三大筐雪白的石灰粉,按照纸上标注的比例,小心翼翼地往煤土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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