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房用的,笔尖粗了些,写字不够秀气,但眼下也顾不上讲究。
他提笔醮墨,在宣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铁虎站在一旁,微微侧着头想看,但沉万豪写了几行之后便用左手遮住了纸面。
金世安更识趣,早就退到了包间角落里,背对着桌子,两只眼睛盯着窗户外头的街景。
笔锋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沉万豪写得不快,偶尔停下来想想措辞,又接着往下写。关于魏子昂出现在扬州的消息,关于水匪三股势力中至少一股有官方背景的推测,关于漕帮船只被截的细节——他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墨迹未干,沉万豪把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几下,折成三折,又折成三折,塞进一个空茶叶纸包里。
沉万豪把纸包递过去。
铁虎接过纸包,下意识往怀里揣。
铁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了沉万豪大半辈子,知道老爷拿定主意的事,多说无用。
铁虎把纸包贴身藏好,右手习惯性地按了一下腰间横刀,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坎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沉万豪一眼。
沉万豪笑了笑,挥了挥手。
铁虎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包间里只剩下沉万豪和金世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