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的大战,死去的不只有钟山妖兽,还有永宁洲那五万士卒。
除却赵缨以外,所有人类都在一瞬间被光与热蒸发。
家属们找不到尸首,只能为那些士卒立下一座一座衣冠冢。
李正明站在墓碑前,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他的面色上看不到凄苦,也看不到悲痛。
从嘴唇到脸颊,再到眼瞳,五官组成一张近乎执拗的木然面具。
“本家我联系过了,但是得不到回信。”赵缨也走了过来,将手中那一沓纸钱扔进火盆里。
火光大盛,却怎么也照不透她那双宛如深渊的黑瞳。
在这个时间段切断了中洲赵家和她的联系,无非只有那几个可能。
最坏的那个可能,就是她的家因为她而被皇朝灭族。
这是最坏的情况。
赵缨想了一宿,在现在这个不知道中洲是什么情况的时候。
她要做的,就是保全赵家可能的,最后血脉。
赵清言被送进了钟山,是普天之下,她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
剩下的就是拼她赵缨的命了。
而李正明什么动作也没有,妻子孩子都在夏安城,大兄的家室也被他接到了夏安城里。
他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钱,火光一阵一阵暴起。
“皇朝不惜动用坠日,也要摧毁永宁主城,那雾鬼他们肯定有参与。”
“东海龙属、四法门、皇朝,怪不得要放弃永宁洲。”
李正明说得淡漠。
可在他手下的那个火盆,火焰却越烧越高。
“你没死,我没死,东海的龙属不会放心,它们肯定会联合皇朝进攻永宁洲”
。
“如今永宁洲士卒近乎全灭,而天灾将至,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我打算将钟山神奉为永宁大神。永宁洲以前存在的所有神话,皇朝尊奉的所有神话,我统统都会销毁掉。”
“一旬后,永宁洲将只会存在一尊神话,那就是钟山之神。”
闻言,赵缨将手中剩下的纸钱一把全扔进了火盆。
“我先给新兵们立下军规,等你有了章程,我牵头。”
钟山。
庞然的赤色阴影在洛水中蜿蜒,好似无穷无尽。
它还是把皇朝与龙属想的太简单了。
只是象过去那样沉在水中,撕扯天地灵力,远远还不能够让它拥有能抗衡这两方恶意的实力。
大蛇必须做一些,曾经它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钟山脚下,那个名为新的村子。
自从文家人改姓入住以后,新村又热闹了些。
刚开始文家人还有些不适应,可心里早已经做了准备,所以生活了两年之后,也都大体上适应了。
将近百人在这方村落里生活,重新为这寂聊的村落注入了鲜活的人气。
这个村落活泼了不少,但今天又重归了寂静。
大夫提着药箱,从村长家门口出来后,向等在这里的众人摇了摇头。
“老大人实是寿数将近,已无药可医。”
“早些安排后事吧。”
众人哀叹,钟淞更是红了眼框。
“老大人现在还能说话,是他家里人的,进去听听吧。”
大夫收起医箱,快步离开。
钟淞与文书言连忙进门,快步走到钟岩的病房。
进门满鼻药味,只是闻到一丝,嘴里就发苦。
钟岩躺在床上,枯瘦的手攥紧着一方赤红蛇像。
“爹,您有什么吩咐,跟我说吧。”钟淞跪倒在床前,将手按在钟岩的手上。
“带我————出村————山,山神!”钟岩张大了嘴,努力地想要说话,却只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好。”
钟淞立刻用被褥将钟岩包裹住,小心翼翼将他抱起来。
顺着老人的眼神所指,男人快步跑到村外。
再向前,有一条大河。
这条大河平日里水流并不湍急,平日里捕捞些鱼虾是村里人的常态。
如今已是春汛,大河水流湍急,村民们已经不往那边去了。
刚出村,村民们养的鸡鸭狗猪都疯了似的狂吠。
钟淞心头有感,脚步放轻、放缓。
可行进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耳边一丝风都没有,眼前所有景物都被拉成了一套长线。
到了那道大河旁,水流依旧湍急。
“哗啦啦——”水流声起,有庞然大物从河流中抬首。
远比钟淞想象的要庞大,阴影直接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