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后是皇朝插手,投下了一枚坠日?”
大蛇盘踞在洛水旁,低头看向气息萎靡的山君与金猿。
七天前,它铸进蛇鳞里的逆乱时序之法被触发。
没来得及思考,迎面便撞上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除却那只疑似神话的五爪黄龙,它不知道任何事情。
“赵缨应该不会说假话,她当时也————”说到此处,山君沉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被热浪焚烬,没来得及承受痛苦,身体忽然变得完好,全新的焚烧之痛再度袭来。
如此往复,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饶是它这般凶煞,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时,也是几乎精神崩溃。
金猿王趴在地上,喉间滚动着低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它带下山的六名子孙,本该血战于两军之间,沐浴鲜血最后得到成长。
如今却被人类一团火球烧了个干净。
“烛,你有什么吩咐吗?”金猿王抬头看向夫蛇。
“没有。”
“那我先走了,我知道的山君都知道。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叫我就好。”
金猿王转身离去,庞然一双前臂竟然有些撑不住它的身体。
“金猿从未见过那东西。”山君对大蛇说道。
“不用替它开脱,我能理解。”大蛇的尾尖缓缓敲击着地面,“说说你的感受。”
“我想不到有什么感受,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皇朝会对自己人下手?而且还要直接杀掉赵缨和李正元。”
“如果我是人类,我会很喜欢李正元那样的城主。”
“他很有见识,也足够勇敢。”
山君卧在地面,耷拉着脑袋。
本想下山修行兵煞,出于好心,便带上了金猿王。
却没想到碰上了人族内战、厮杀。
通背金猿一族,那六头仅次于金猿王的凶煞,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它很看好,也很忌惮的一个人类,却被同族杀死。
念及此,山君抬头看向大蛇。
它就象往常一样盘踞着,岩石一般矗立在洛水河畔。
“烛————”
“想复仇吗?”大蛇忽然开口,打断了山君接下来的问话。
“想。”根本不需要思考,山君立刻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大蛇。
“现在正是永宁洲兵力空虚之时,你下山和赵缨再打造出来一支军队,以最快的时间。”
大蛇吞吐蛇信,为迷茫的山君定下了一个清淅的方向。
“你不是要修炼兵煞吗?现在同样也是最好的机会。”
“从零开始,感受人类是如何修行兵煞的。你还可以将钟山上的那些妖兽,编入军伍一同训练。”
“烛————可那轮坠日————”
“我自有解决办法,你无需担心。”大蛇沉声说道。
闻言,山君身子一顿,一眼望向大蛇。
大蛇的眼神冰冷又炽热,真真就如同普照大地的日月星辰那般。
四目相对。
山君没办法从大蛇的眼神里看到,任何它想知道的信息。
可作为钟山生灵,除却蛇神以外,唯一可能对那轮坠日有应对办法的,只有面前的赤蛇了。
它走在钟山,乃至永宁洲所有生灵的前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包裹了山君的内心。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种孤独。
就好象自己永远也无法理解脚下静默伫立着的钟山。
它始终横亘在天地之间,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荣辱兴衰。
但大蛇不是钟山,它是生灵。
是一头有喜有怒、有哀有悲的大蛇。
它们失败,带着对未来的忧虑以及满心的痛苦回到钟山。
大蛇矗立原地,将它们对未来的担忧、内心的恐惧,尽数吞没。
而它自己,要去向谁倾诉?
“烛————我想帮你。”山君垂下头颅,语气低沉。
“恩,我知道。”大蛇从水中抬起尾尖,轻轻放到山君头上摩挲。
“再去山下修行吧,你越强,对我的帮助越大。”
“我————”山君想要说话,可所有话都挤在了嗓子眼。
也许等它有大蛇那般实力时,才能将这些无法说出来的话,说出来。
山君摇摇头,转身就走,径直往山下夏安城去。
青虎离去,远远看着的小狐狸飞速跑过来。
速度很快,象一道白色闪电。